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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小姐,你现在好些了吗?”
然,他的心思却还停留在她方才藏在藏进口袋里的那封信件上。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但他瞥到了,那是一个封上空白且没有邮戳的信。
「肯定不是走得正常邮递的顺序,那……难道是有人在给她传消息?」
林照文不由揣测。
面对他的打量,阮静筠明明知晓所谓「探望」,不过是虚与委蛇的场面话罢了。林探长但凡大驾光临,必是为了「套话」无疑。可是,她也的确很想知道,林照文此刻是又查到了什么新线索。
于是,面上依旧漾出了饱含惊喜的微笑,阮静筠一边说着「探长多虑」,一边将两人请到了客厅里去。
若说刚才在门外时,林照文还愿意摆一摆「特来前来探病」的模样,可等到三人坐好后,他周身的气势却不知为何,竟悄然起了新的变化。茶方喝了一口,不待刘贵生再多说两句客气话,他便毫无宛转地问道:
“不知道阮小姐得的什么病?”
“小小感冒罢了,劳烦探长挂心。”
阮静筠像是没听出来他问话的锐气,神态坦然地答道。
林照文点了点头,附和说:
“原来是这样。说起来,这场感冒最近确实在沪上有些流行吶。”
话音到此一顿,他抬眸盯着阮静筠几息,又继续道:
“就说我如今手上的这桩谋杀案,有个证人昨天也在医院躺了一天。而且据他所讲,他的老板周昌礼在死前,感冒也是没好全的。阮小姐,你说巧不巧?”
“您可真是别出心裁,独具只眼。”
阮静筠闻言「噗嗤」笑了出来,挖苦之意明显。她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上,摇着头颇有几分无奈地说:
“不过,如果连这种「巧合」都能当做依据,林探长现在实在不应在我家消磨时间,而是该赶紧去医院忙活。毕竟,听说那里现在挤了不少同样病症的人,一定有很多值得您关注的「线索」。”
林照文当然知道自己话中的暗示有些牵强,但这不妨碍把它当作一条有趣的心证,哪怕用来试试阮静筠的反应也好。
大概是没料到对峙来的这么迅速,坐在探长身旁的刘贵生在吴妈防备与排斥的眼神中,登时窘促了起来,茶点捏在手里,一时不知是要塞进嘴里,还是放下。
阮静筠注意到了他的「两难」,转头柔声道:
“刘巡捕,勿要客气。我记得,上回你偏爱这家点心的口味。”
「上回?」
闻言,林照文侧目扫向了刘贵生,想他此前的汇报定是隐瞒了什么。可两人确是过命的交情,信任不会因旁人三言两语的挑拨便轻易瓦解。
见他张口就要解释,林照文立刻摆了摆手,再次瞧向阮静筠时,语气登时更加直截了当,道:
“看来也没什么再拐弯抹角的必要了。阮小姐,你说自己是在二十日乘船抵沪的,请问,船票在哪里,船上又有没有可以为你作证的人?”
“船票也许还在我回来时拿的手包里吧。”
阮静筠有些不确定的看向吴妈,见她也是茫然的表情,便吩咐她去找找。至于第二个问题,她倒是没有任何犹豫,说:
“海上漂泊三十来天,见过我的人很多,探长去轮船公司找找当时的船员,总能问到的。另有几个一同从麦赛登船的留学生,比起其他人,算是更相熟一点。你如果需要,我可以把他们的名字告诉你。”
“请讲。”
阮静筠说了三个人的名字,见刘贵生摊开了笔记本,却什么都没有记下,便又点明道:
“其中,陈晓曼与我是当时船上唯二在法读书的女孩,又都在临城生活过,所以一路聊了许多。刘巡捕如果能联系到她,便一定能证明二十日之前,我确实在船上。”
这三人全都查过了,却一个都没联系上。
刘贵生迅速瞥了一眼林照文,见他没有任何透露的意思,只得一边「好好好」地应承,一边将阮静筠提到的名字都记在了本子上。
阮静筠瞧他落笔飞快,未曾发问,三个人名却没写错一个字,立刻意识到这条线索,巡捕房定然已经追查过了。
「既如此,林探t长怎么还在怀疑自己在乘船的事情上撒谎?」
大概是从她的表情读出了什么,林照文回头瞄了一眼贵生的记录,只见三个硕大的人名写得工工整整,分毫不差,立刻一阵头疼。
既然没瞒住,便只能继续追问下去,林探长道:
“阮小姐与这三个人熟悉,那不知见没见过冯大少?”
“冯堃吗?”阮静筠的眉间瞬间拧过一缕厌烦,又说:“见了,他是从香港上的船,所以仅相处过两天,不怎么了解。”
林照文此前的疑惑因她下意识的蹙眉有了答案,看来冯堃确实「骚扰」过她。于是,他接着问道:
“据我所知,阮小姐在船上的三位好友皆应约去了冯大少二十日晚在巨籁达路的公馆的派对。这样好的机会,你怎么没去?”
「好机会」自然指得是,与交通部冯次长的儿子进一步结交的可能。想必这就是当晚前去赴约的五人共同的想法。毕竟,冯堃那人除了此一优点,再无任何长处。
可林照文话一出口,便突然想起,旁的不提,眼前的这位「阮小姐」好似是梁二少的旧识,既如此,她哪还有什么去奉承冯堃的必要。
果然阮静筠毫不掩饰嫌弃地答道:
“抱歉,我一时实在想不出天底下能有什么「好机会」,值得我去与他那样的人结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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