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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泽之中,伴着越来越大的雨水,渐渐还刮起了风。
猴子小灰身上的皮毛都湿了,贴在身上,此刻蜷缩起身子,一动不动地躲在小环的怀里,只有一双机灵的眼睛,还是滴溜溜转动着,看看远处,又看看小环。
雨丝漫天落下,原本阴暗的沼泽此刻显得更加灰暗,周围一片灰色蒙蒙。
周一仙翻出衣袍盖住脑袋,坐在小树之下,小环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片刻后苦笑一声,轻轻蹲下,把小灰抱的紧了些,以免让风雨打到它,至于自己,反正这时也是淋了,也是无法可想。
野狗道人得意洋洋,撑着一把伞走了过来,看他神色,自然是找不到什么见义勇为、拔伞相助、怜香惜玉等等字眼,只听他道:“嘿嘿,小姑娘,想不想要伞呀!被雨淋很难受吧?”
小环在风雨中抬头向野狗道人看了一眼,轻轻笑了笑,雨水打在她白皙美丽的面上,迸开如散落的珍珠。
野狗道人窒了一下,本来他过来是想让小环求他要伞遮雨,然后本野狗道爷再大大耻笑这少女一番,最后得意地扬长而去,做坏人做到这种地步,果然是很痛快极舒服的!
不料小环居然大出他意料之外,什么话也没说,更不用说开口求他,一肚子得意算盘顿时落空,野狗道人很是恼火,狠狠盯了小环一眼。
这一眼,却不知怎么,让他有些走神。
面前那年轻而美丽的少女,静静蹲着,无声地忍耐风雨。天地间风雨呼啸,忽然间在野狗眼中,仿佛所有的雨点都落在她微微有些单薄的身子上。
衣服湿了,贴在身上,黑色的秀有些凌乱,有几缕落在她的腮边,衬着因风雨而苍白的脸颊,有惊心动魄的凄凉的美。
她的肩头,原来是有些瘦而薄的,每一颗雨珠落下再弹起再散开如晶莹的碎屑,仿佛轻轻颤抖,若隐若现的白皙的肌肤,贴着衣裳。
野狗道人忽然急转身,不再看她,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雨伞,似乎要提醒某人一般一叠声地道:“我是坏人,我是坏人,我是坏人……”
小环本来不打算理他的,但这一下反而有了些好奇,看这野狗古怪行径,嘴里还莫名其妙说着什么,奇道:“道长,你说什么?”
野狗道人吓了一跳,不知怎么心中有些虚,瞄了小环一眼,看见小环眼中神色奇怪,正望着自己,雪白的脸上,雨水滑落。
便是她的身影,在风雨中,也有几分的楚楚可怜。
“要你管!”野狗忽然大怒,大声咆哮。
小环怔了一下,耸了耸肩膀,低下头去,却见猴子小灰正看着自己,忍不住微微一笑,向它吐了吐舌头。
小灰咧嘴,吱吱笑了两声。
风吹雨飘,这一场风雨似乎永远都没有结束的时候,小环渐渐觉得身子有些冷,正担忧时,忽然间“咦”了一声,只觉得头上风雨突然小了许多,抬头一看,却是愣住了。
野狗道人不知什么时候又走回到她身边,伸出手把伞遮在她的头顶,只片刻工夫,雨水就打湿了他的身子。
“喏,伞给你!”野狗道人仿佛是跟某人过不去一般,恶声恶气地道。
小环站了起来,惊讶道:“道长,你……”
野狗道人眼光在她脸上瞄了一下,却见小环微微惊愕的脸上,有晶莹水珠正悄悄滑落,还有的落在她细长的睫毛上,倒映着她亮晶晶眼眸里的美丽光彩,动人心魄。
野狗道人顿时如被火烧了一般,把伞往她手里一塞,立刻走开,也不顾满天风雨,大声骂道:“你们这些小女孩,整天就爱装可怜,可恶,可恶!”
小环拿着伞,望着野狗道人的背影,忽地笑了出来,声音如风雨中依旧清脆悦耳的风铃,大声笑道:“道长,你是个好人呀!”
野狗道人不敢回头,“呸”了一声,怒道:“胡说,你家道爷从生下来就是个坏人的种,一辈子都要和你们这些正道好人作对到底!”
小环撑伞站着,微笑地望着野狗道人的身影。
野狗道人伞方离手一会,全身上下已然湿了,向四周张望一下,却也找不到什么地方躲雨,最后还是走到周一仙坐着的小树底下,哼了一声,也学周一仙模样,把衣领往头上一扯,盖住脑袋,闷声不响,任凭风吹雨打。
周一仙向旁边野狗道人的丑脸看了看,见他脸色复杂古怪,又是懊恼,又是尴尬,忽地笑出声来,一笑之下,登时忍耐不住,几乎连撑衣服的手也顾不上放下了,“哈哈哈哈”笑了不停。
野狗道人恼羞成怒,怒道:“你笑什么?”
周一仙指着他哈哈大笑,连风雨打在脸上也不顾了,大笑道:“我是坏人,我是坏人……”
野狗道人登时面红耳赤,原来周一仙耳朵居然颇尖,小环没听怎么清楚的话,他居然在远处听见了。
此刻周一仙看见野狗道人做了好事却似乎违背什么原则一般,很是恼火的样子,实在是忍耐不住,大声笑了出来,几乎打跌。
野狗道人大是恼怒,腾地站了起来,周一仙吓了一跳,嘴上兀自哈哈笑着,身子便往后退,不料雨天路滑,脚下一不留神,“砰”的向后摔了出去,掉在一个泥坑之中,浑身是泥。
野狗道人怔了一下,见周一仙手舞足蹈,大是滑稽,登时满腔怒火消散无形,忍不住也大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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