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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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惊梦下（第1页）

待元远和若筠落了座，昙鸾大师命人上茶。

“昙鸾大师，此行前来，本王是专为感谢当日大师救若筠于危难的救命之恩。”

元远先开了口，若筠接过元远的话，起身对昙鸾大师道：

“大师，若筠当日若没有您慧眼识破咒术，又得您相赠护身符的护佑，定然已没了现在的相见！您的救命之恩，殿下与若筠都必铭记于心。”

说着与元远一起躬身行礼，昙鸾大师忙起身回礼，口中念着：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殿下、王妃不可如此！救人急难乃佛家普渡众生之根本，即便当日不是王妃，老衲也不能置之不理。

况殿下与王妃夫唱妇随，是护我一方生民的活菩萨，更还有王妃的师父华神医与老衲多年的情义，老衲怎可能袖手旁观。”

昙鸾大师拒不受礼，元远和若筠虽是诚心诚意感恩，心里也明白昙鸾大师世外高人不受拜谢的道理。

元远和若筠既已表明了心意便也不拘泥形式了，于是各自落座不再说客气话。

“昙鸾大师既不受我夫妇感恩之礼，本王也不能强人所难。为表谢意，本王特备千两黄金，为寺中供奉神佛重塑金身，以光显我佛救人苦难、大慈大悲的无量功德！还望大师莫要推辞！”

“殿下、王妃既有此意，老衲身为一寺主持，却之不恭，便受了殿下和王妃的布施，本寺记事自当按寺规为殿下和王妃记下今日之奉献。”

“这个，就不必了吧！大师若执意如此，是否可隐去殿下名讳，只记作：无名氏？”元远还没来得及强调不留名，若筠已代他向昙鸾大师提出了建议。元远听了赞赏的眼光看着她，点头微笑。

昙鸾大师心下了然，似乎并不意外面前这二位的决定，轻轻点头赞许道：

“便依二位所言，谨遵吩咐！”

感恩道谢一事到此告一段落，昙鸾大师看着面前的楚王殿下夫妇，想起当日未解之谜，不无关心，

“虽当日之事已是事过境迁，可那背后施咒之人其意之恶、其心之毒却是昭然若揭，不知殿下是否已查出罪魁，解除了后患？”

“这个……”元远欲言又止，感觉这是个无法用道理解答的问题，

“虽有嫌疑人，然因没有确凿的证据，无法将之绳之以法，也是本王一直以来的困扰，总觉得在此事有心无力、愧对若筠！”

“殿下此言倒令老衲不解。”昙鸾大师看一眼若筠，转而看向元远，语气虽平静却也带了些许不能苟同的意味，

“殿下英明神武，处世杀伐果决，怎此等事还能令殿下踌躇不定？

所谓嫌疑，自是有所行径和动机已暴露蛛丝马迹。既已锁定嫌疑人，殿下就当不遗余力努力确认，若证据确凿当不徇私情将其绳之于法；若证据不符，也不能令嫌疑人枉担罪名、空受怀疑。

殿下手下应不乏良将能臣，查出真相当不是难事，如何还有殿下所言的困扰？”

昙鸾大师一席话针针见血，毫无顾忌，长庆和长喜站在一边面面相觑，听的心惊胆颤，

“昙鸾大师还真是耿直不阿，一点儿不给殿下留余地！”长庆看看长喜以眼神对话，长喜会意，也以眼神回话，

“话虽如此，可顾全大局的确是殿下的软肋呀。”

若筠也觉昙鸾大师所言对元远而言确实重了，不从身份论，单从对待事情权衡利弊的立场，昙鸾大师身处世外，论的是对错是非；而元远身处朝野漩涡，要考虑的是配合陛下制衡权臣。

这里面的是是非非，却又不能以平常事物论好坏。可这些只能在心里衡量，如何能拿到明面上来摆弄短长。

芷茹和芷舒心里却是很赞成昙鸾大师的话，感觉这才是一心向着小姐，为小姐的安全披荆斩棘，真正对小姐好的做法。

元远的确无言以对，不禁惭愧的低头不语。

若筠没想到昙鸾大师为了自己的安全竟丝毫不给元远留余地，虽有对昙鸾大师关心自己的感动，也有对元远在此事上不能随心所欲做自己的心疼。

“大师，您说的固然是有道理，可您误会殿下的本意了。”

若筠出面解围，也只有她能做个中间人说说缘由了，

“此事说简单也简单，可说复杂也可说是牵一而动全身。殿下身处朝野中心，虽位高权重，可也有想为不可为之事。其中的难处若筠明白，大师世外高人，此类龌龊权谋不便玷污大师耳目，不谈也罢。”

昙鸾大师目光如炬，虽出家多年修行佛法已几达无我之境，可慈眉善目下的一颗心，却不是跳空世外、目空一切，

“王妃所言老衲怎会不懂，殿下所言难为之事若论常理或可一说，可需知成大事者，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昙鸾大师微微一笑，

“殿下一心顾全大局，以为小不忍则乱大谋，是隐忍待！需知世事多变，没有定数，一心算计行事，终有无可掌控之时。

为恶者，多行不义必自毙，可说是罪有应得。为善者，若一味退让令自己不时陷于险境，又何尝不是养虎为患，长立于危墙？

权谋无止境，知冷暖者身边人。殿下久经沙场，当深知安危只在一瞬间。

若令心系之人也陷入权谋旋涡，殿下可有随时掌控一切、力挽狂澜之能？若自己都不能保证次次全身而退，又如何保全身边人毫无伤！”

昙鸾大师一字一句，娓娓道来，不似在讲道理，倒似在讲故事，芷茹和芷舒听的心悦诚服，长庆和长喜也是默默点头，元远听着陷入沉思，心情复杂久久难以平复。

“大师所言甚是，如此看来本王以往思虑过甚，却总自我安慰是考虑的周全，其实未必如此。”元远扭头看着身边的若筠，思量着昙鸾大师的言语，半晌终于对着昙鸾大师微微颔道谢，

“今日得大师指点，心中确有疑团感觉豁然开朗，本王受教了！”

昙鸾大师微笑点头，缓声补充道：

“今日老衲倚老卖老，无所避讳在殿下面前大放厥词，若有冒犯处，还望楚王殿下见谅！”

“哪里，大师世外高人遁世入世，看待问题一针见血，不避世俗直言不讳为本王指点迷津，本王感激不尽！”

若筠在一旁微笑坐陪，心里却不由得升起一丝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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