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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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问罪下（第2页）

“我终究是凡夫俗子，血肉之躯，一朝情难自禁，终究……铸成大错。

崇文兄所言不差，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更伤害了宁儿。”

亭子里一片死寂。高崇文脸上的寒意却逐渐消融，如同被冻结的湖面，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他握着酒杯的手不再那么用力，指节也放松了些许。

梁靖安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情意和深切的痛苦，像沉重的鼓点，一声一声敲打在他心上。

他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妹妹的样子——

那个在家中飞扬跋扈、被宠坏的小丫头，却会在提起梁靖安时，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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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意识到，梁靖安口中那个“纯真”的高黎宁，并非虚言，那或许正是深藏在妹妹刁蛮外壳下，连他这个兄长都未曾真正看清的本真。

愤怒依旧在，但其中掺杂了更多难以言喻的震动和一丝……茫然。

他沉默着，没有去看梁靖安，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杯斟满杜康的酒杯，金色的液体倒映着阁顶的轮廓，微微晃动……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梁靖安第三次提起酒壶给他们二人斟酒。

金色的酒液不急不徐地注入青玉杯中，细密的酒泡直至杯沿……几近满溢，梁靖安才放下酒壶，这次他单手拈起自己面前那杯酒。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看高崇文，而是投向阁外沉沉的秋色和那几株在秋风中摇曳的金桂。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空间，看到了遥远的过去，看到了交织于自己面前的血雨腥风，看到了自己命运中无法挣脱的枷锁。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苍凉：

“这第三杯酒，敬你口中这个‘寄人篱下的丧家之犬’。”

梁靖安的声音很轻，落入高崇文的耳膜却令此时的高崇文心头一震，霍然抬头，眼中瞬间再次燃起怒火和羞恼：

“你！”

梁靖安抬手，做了一个极其轻微却异常坚定的制止手势，那手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竟让高崇文冲到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卡住。

“崇文兄……”梁靖安的目光依旧望着亭外，声音平稳得可怕，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尘封已久的故事，

“你说得没错。我刘宗，确是一条丧家之犬。我的‘家’，早在三年前我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时，就灰飞烟灭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力量，也似乎在回忆那锥心刺骨的痛楚，阁子里安静得似能听到二人彼此的心跳声。

“崇文兄知道我是南萧叛逃皇子，因得知了自己是前南齐遗孤的身世愤然出走。

你可知这出走背后，是我之前几十年生命里的亲人尽数离丧？又有多少无辜的生命因我而消失？

然天高地阔，因着我这前南齐遗孤的身份，却无容身之所！天可怜见，我投奔北元，蒙陛下恩典，苟得了这个‘归义王’的空衔，容我有了个喘息、蜗居之地。

可有几人知道，南萧与我，岂止是国恨？！家仇？！……”

梁靖安的声音陡然变得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金刚砂纸上用力刮过，带着血丝，

“世子现在知道，我这前南齐皇帝的遗孤，担负的是什么了吧？

我的敌人，之前是南萧，不在北元！

可如今，宁儿是我的亲人！为了她，我什么都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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