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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一直等到了日落之后,月落星稀,他还是站在那里,仍旧是不敢进去。
夜里凉了起来,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裳,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化成原身再进去见谭渊,他在心里暗暗的朝自己赌咒发誓,说哪怕见一眼也好,见了就出来。
倘若到了天明时,谭渊醒了过来,只怕想见也难见了。一想到这里,他终于横下了心,悄悄的走了进去。
那山洞里的摆设仍旧和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丝毫都未曾变过的。石床上静静的躺着一个人,他心里一阵儿波澜,轻手轻脚的走进那石床旁,站定了,只是屏住了气,怔怔的望着那人发呆。
那人却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九尾玄狐。
他坐在那石床边,只是静静的望着,想着离谭渊醒来只怕还要一阵儿,就放心的看着谭渊的脸。却不料想谭渊突然睁开了眼,声音里颇有些不耐,问说,‘是谁?
他不知道谭渊怎么会这样的警觉,突然之间出这样的事,他想逃又不甘心,想开口又有些怕,一时就没出声。
谭渊已经坐起了身来,瞧着他,面色不善的又问了一次,‘你是谁?
他心里想着,果然,他不记得我了。
他就忍不住觉得气苦,想着自己算是白跟了谭渊那么些年。就算是个喝水的破碗,那么久了,也该有些感情在罢。
他说,‘谭渊,是我,我是惟春,陈惟春。你不记得我了么?你把我从坟地里拣回来的,还想教我修天狐道,只可惜我天生就只能修媚狐道。
谭渊静静的瞧着他,想了想,然后‘哦了一声,说,‘原来是你。
他下山好些年,有点琢磨不透谭渊此时的心思,也不敢动,也不敢再多开口接话。
谭渊站了起来,给自己倒了些水,拿着小碗慢慢的喝着,好像是渴了。他看着谭渊泛着微微水光的嘴唇,还有喝水时蠕动着的喉结,不禁觉得一阵儿难耐,简直想就这样把谭渊按在身下,与其欢好一宿,只是他终究还是不敢。
他在谭渊身边时候,还是年幼无知,蒙胧暧昧,几乎不曾动过这样的念头,也不敢打这样的主意。那时候的谭渊,于他,是要仰着头才能望得到的,是那天上的月亮,是风吹的浮云,是他怎么伸手,也不敢奢望的。他和谭渊说话时都怕说错了半个字,只怕伏侍得不尽心。
这些年他想谭渊想得实在无法,不然也不会平白的生出这些绮念来。
谭渊喝了些水,然后才又问他说,‘你的天劫过了么?
他心里一喜,想,他还是记得我的。
他就说,‘过了,已经过了。
他又小心翼翼的问说,‘我能回来么?
谭渊脸上露出了些惊奇之色,说,‘回来做什么?
他心想,我如今这不是都回来了么,难道你还要赶我走?
他原本只是想着回来看上一眼便走,如今见了谭渊却连脚都迈不动了,哪里还舍得走。
他的话在唇边,却又说不出口。又不敢顶嘴,便只是说,‘外面实在是太闹了,我还想跟着您,在这山里还清静些。
谭渊露出了一丝微笑,但又想了想,说,‘你已经修了媚狐道,早些时候就不能改了,如今也迟了,改也改不过来了,跟着我也没用。
这话听得他心里一急,面上又不敢露出来分毫,只说,‘我还侍奉您。您成仙之前,还叫我侍奉您,成么?
谭渊把那个木碗丢在了一旁,仍旧在石床上躺了下去,声音里满是倦意,说,‘随便你。你这孩子,真是奇怪。
1(4)
谭渊仍旧是睡了,他在心里舒了口气,却还有些怔忪,想着他终于会来了,觉得这就仿佛是一场梦,那么的不真切,只怕他太高兴了,这梦就醒了过来,所以仍旧是蒙蒙胧胧的,云里雾里似的,不敢多想。
谭渊这回睡着了就不再动过,他就仍旧坐在那石桌旁,坐了好一阵儿,才开始收拾着这个他许久不曾回来的石洞。
谭渊仍旧在那里躺着,他却没有丝毫的困意,反而精神的很,便忍不住又坐在了谭渊的石床旁。他在心里想着,这样的时节里,别的狐狸都春心荡漾,情动难耐,可是谭渊每年这个时候,都昏昏欲睡,他之前还只当是寻常,后来才想起来,只怕并非这样的简单。
他悄悄的坐在那里,看着谭渊安睡的侧脸,心思便开始乱转。
他在外游荡了这么久,也不是没想过。他喜欢谭渊喜欢的这么辛苦,倘若谭渊是个活人,他早就想着怎么勾引了谭渊,叫谭渊喜欢他一生一世。
可惜谭渊不可以。谭渊毕竟是狐妖,修天狐道的妖怪,修为摆在那里,倘若他敢有什么动作,只怕谭渊会要了他的命。
他一开始察觉自己这心思的时候,就觉得实在难有遂愿的那一日了。倘若谭渊是个人,或许能和他欢好白首。只可惜,谭渊不是别人,谭渊就是谭渊,于是,这念头于他来说,便实在太过绝望了些。
半夜的时候谭渊终究还是睡醒了过来。
谭渊披着一件布衫,径直的就走出了山洞,在月亮下面静静的走着,他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他年幼时就从未见过谭渊的真身,或许谭渊终究还是不肯信他,虽然他曾跟了那么久。
在去山顶的路上,谭渊就问他说,‘你这么些年都在外面么?
他说,‘是。
谭渊便微微的笑了,说,‘外面有意思么?
他吃不准谭渊的意思,也知道谭渊平素是不和别的妖怪一起的,他怕他说外面有趣,谭渊就真的下了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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