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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舜懂了许又的意思。他思索片刻,提议道:“坐公交回去,怎么样?”许又刚移开的目光,又重新移回去,脸上透露出明显不确定。宋舜与她对视。十分钟后,两个人出现在最近的公交站台。备好的风衣被宋舜穿在身上,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提着许又的包。包里还插着一枝玫瑰——离开前,许又特地从那束花里取下来的。公交车还有三分钟到站,宋舜第三次看向身边的许又,询问:“真的不用穿?”许又坚定摇头:“不用,我还不冷。”宋舜无奈收回目光,只好站在许又身侧,希望能帮她多挡一点风。三分钟后,公交车准点到达。夜间公交车上的人并不多,许又寻找靠窗的位置坐下,宋舜坐在她身边。车子一摇一晃缓缓启动。霓虹的灯光匀速后移,拉出一条有颜色的光条。许又看着窗外,忽然与车窗玻璃中的宋舜对上目光。公交车前座的一对父子在聊天,小孩热情叙说说今天在兴趣班的一点一滴。喧嚣的背景声中,许又安静与宋舜对视。目光与目光的接触,似乎有一种魔力,将两个人牢牢连接在一起。身体并没有移动,可心却在无声中迅速拉近。宋舜:“好像很久没有坐过公交了。”他们上一次坐公交,还是在高中。那是一段极为稀松平常的日子,平常到压根没想到它会清晰留在记忆中。假期的清晨,宋舜一定要跟着许又去市图书馆。他不看书,也不学习,但就爱跟着许又。两个人一起坐在现在的位置,公交车摇摇晃晃,窗外的风景也摇摇晃晃。宋舜盖着卫衣的帽子,靠在座椅上睡着。半睡半醒间,看见穿着灰色卫衣的许又,许又也看见他。她伸出手拉下卫衣的帽檐,盖住宋舜的全部视线。宋舜听见许又的声音,她说:“下车叫你。”宋舜就彻底睡熟过去。宋舜想,他应当那时就已经喜欢许又了。许又“嗯”了一声,回答:“以前高中经常坐。”她要去市图书馆,宋舜总爱跟她一起。为此,他宁可早上六点起床,不其厌烦地从家里赶到她身边,再和她一起坐公交车去图书馆。但宋舜去图书馆不看书,他有时趴在桌上补觉,有时候借一只纸笔给许又画肖像画。许又在看书,他总有自己消磨时光的方法。可许又去图书馆的主要原因,也不是看书。她挺喜欢早晨的公交车。各式各样的人被塞入一个长方形中,有时秩序分明,有时摩肩擦踵。他们相互交流着工作生活中的琐碎,充满了热闹的生活气息。而那种生活气息常常会带给许又一种真实感。“哇”一声拖长的感叹同时拉回两个人的思绪,许又循声看向出声的方向,那个小孩正趴在窗户边盯着远方天空流窜在云中的闪电。窗户上缓慢落下几颗小雨珠。宋舜收回目光,低头去查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许又却突然想起他下午时说的话。“我小时候很难哄吗?”宋舜停下翻看手机的动作,还没抬起头脸上已经带上明显的笑意。“不难哄。”“也不好哄。”许又饶有兴致盯着他,等待他继续。“我当时老想带你回家了,但是你怎么都不同意。我找老师,想跟你做同桌,你也不愿意。”宋舜一说,许又的记忆缓缓复苏,有了一点印象。她笑起来,“我当时以为你想欺负我呢。”去新学校上学的前一天晚上,小姨加班回家还拉着她做了一场校园欺凌知识科普。小许又听得云里雾里,第二天到学校就碰见一个老往自己身边凑的小孩,担忧大于开心。宋舜不可置信,“为什么?我表现的还不够友好吗?”主动带许又逛校园,虽然许又没同意。主动和许又分享零食,虽然许又没要。……以前宋舜哪有这样。但是又又能有什么错呢?宋舜快速抛下这个问题,兴致勃勃问:“那后来是怎么解开误会的?”时间久远,很多过去的事情许又已经记不清楚。但这个许又还记得。转入宋舜所在的学校时,小姨刚结婚。搬入一个新的环境,拥有自己的房间和一堆亲人,许又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陌生。除了上学以外,她很少出门,总是尽量避免和其他人接触。只是有一次,她在无聊的下午睡过去后,醒来突然特别想见到小姨。许又离开房间去找,隔着一扇华丽的门,她听见小姨的声音,却被人拦在外面。他们问:“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是恰巧过来的宋舜,站到许又身边。他说:“她是许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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