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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难受也就明天一天,忍忍就过了。”我毫不走心安慰着她,费一宁也毫不客气白了我一眼,我正笑着,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树的名字跳上屏幕。
“明天凌晨的火车,婚宴前可以赶到。”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飞快回了几个字给他:“一路顺风。”等发送出去之后又觉着有点儿怪,应该是一路平安才对,不过反正意思大差不差,也撤不回来,就此作罢。
我抬头看费一宁,高兴说:“林树明天能赶到。”
“那太好了!他的伴郎服我早就带来了,黑色西服配浅香槟长纱裙,多少也算是郎才虎豹了。”她冲我一挑眉。
“虎豹?”我眯起眼看她。
“女貌,郎才女貌,口误,纯属口误。”
夜里我躺在酒店的床上睡不着觉,费一宁倒是睡得香甜,不晓得的还以为明个是我要结婚,不然大半夜辗转反侧图什么?
躺尸了一宿,天没亮化妆师就来敲门,翻腕一看也才刚到五点,然后换衣服、化妆、做发型,一口气折腾到了八九点钟,我终于体会到了费一宁不想办婚礼的感受。
刚化好妆,费一宁拉着丁格你侬我侬,我一个人坐在一楼大厅等林树,玩了会儿消消乐消磨时间,直到他发来消息说已经上了来酒店的车,我在椅子上坐不安生,索性穿上羽绒服到酒店外头一边儿看热闹一边儿等。
酒店门口的自动旋转门一时不歇,花坛里堆满了未化的雪,玻璃窗上贴着圣诞老人,人们迎来送往,眼前景象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是同这世界剥离出的一个角色,就像费一宁之前叫我npc,眼前的纷乱忙碌都与我无关。
我找了个无人角落,在石头台阶上来回踱步,偶尔看一看来往人流,再望一望路口,直到林树的挺拔身影出现在酒店门口,我终于重新拥有了些许现实感。
我俩对望笑着,忍不住提起裙子飞快向他走去,最后小跑着扑进他的怀里,他拍了拍我的背,又弯下腰替我拉上了长款羽绒服的拉链,“怎么不在里面等,外面这么冷。”
我见他的脸被冻得红彤彤,随即从羽绒服巴掌大的兜里掏出个玻璃杯塞到他手里,杯里灌满了热水,“我想你了。”我贴在他耳边小声说,然后又一本正经给了看似合理的解释:“里面太吵了,我不喜欢。”说完,掏出两个被面巾纸层层包裹着的水煮鸡蛋放到林树面前,“吃早饭了吗?”
“嗯。”他咳嗽半晌才轻声回答。
“药带了吗?”我问。
“带了,吃了,可能着凉了,有点感冒,不过没关系,喝点儿热水捂捂汗就好了。”他笑着说。
我牵着林树的手陪他上楼换上伴郎服,照理说没什么可避讳的,但这次却不自觉驻足在房间门口没有进去。
身子靠在房门旁的墙壁上,用鞋跟不停敲打着地上的瓷砖,就像是在敲木鱼,门锁咔哒转得响,我应声转头看去,林树穿着一身黑西装站在光里,“好看吗?”
我心跳顿了一拍,定定望着他,无言点头,林树被我盯红了脸。
婚宴按部就班,我老老实实代替花童送了戒指,要是非要说有什么插曲,那就是一堆人站在费一宁身后等着接手捧花,最后却砸在了我怀里,主持人非要我上前讲两句,一回头林树勾唇看着我笑,满眼都是鼓励,而我捏着一手心儿的汗,就差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都一并搬出来。
实际上也没好到哪儿去,我嘴在前头说,脑子在后头追着跑,对着麦克风一脸严肃,“希望费一宁和丁格能够积极向上,完成人生理想,实现人生价值,争做现代好青年,继续发光发热!”
台下宾客有没有笑压根儿没胆子看,反正我是被自己蠢笑了,谁也没说接到捧花还要发言啊!我在心里怒吼,好好的一场婚礼愣是被我说得像是升学宴,爱情变成了革命友谊。
开席之后我坐在林树身边,将头埋在饭碗里一声不吭,他递来一只剥好的虾递给我,我却迟迟未下嘴,蹙眉看了半晌,像是有口难言。
“怎么了?”他问。
“等我们结婚的时候,能不能尽量别让我说话?”我满面愁云,似乎已经遇见以后自己结婚时的惨状。
林树愣了愣,然后笑着看我,“都听你的。”他话语微顿,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我的碗里,补充说:“其实你说的也没什么不好,我觉得挺乐观积极向上的,况且悄悄告诉你,吃酒席的人才不会关注台上的人都说了什么。”
“为什么?”我不解。
“他们都在想肚子好饿啊,到底什么时候能开饭。”他笑着说。
我低头强忍住笑意,想想也是,小时候跟着家长去吃酒席,大人们关注了什么我尚且还说不清楚,反正小小的我只一心想着到底什么时候才发筷子,思及此,蒙在心头的乌云逐渐散去。
冬藏
假期值班调休,可以一直连到元旦结束,索性一起放个痛快,婚礼结束后我和林树买了回大连的车票,早早给双方父母打了电话,不知怎的就就聊到了趁着元旦都放假,正好两家人可以一起聚个餐。
林树下了火车决定先回一趟家,而我则是直接去我叔叔家开的饭店找我妈,小小的包厢里是那种刷了银漆旧得不能再旧的老式铸铁暖气片,再早时这东西很常见,现在楼房为了美观干净,家家户户拆了炉子换成地暖,而小饭店不讲究这些,反正有炉子冬天正好给客人烧茶喝。
我站在铝合金推拉窗旁,冻得通红的手放在暖气片不远处取暖,初进门时瞧见我妈和熟人聊天,我便躲进了包厢里,无聊时看着窗外的草坪上积满了雪,小小的花园里头几树迎春与松杉生在杂草堆里,当下冬日枯枝黄叶分不清你我,唯有杉树见了些许稀疏枝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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