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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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参合残壁藏春意还施孤阁映慧心（第1页）

小船轻轻靠岸，李清露在慕容复的搀扶下踏上参合庄的土地。脚下青石铺就的小径已被野草侵吞大半，只余中间一线勉强可行。菊剑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那些歪斜的篱笆和半塌的亭台，心中暗自比较：比起上次来时的萧条，这回倒多了几分人气。

“露儿小心，这石阶有些松动。”慕容复的手始终虚扶着李清露的肘弯，既不失礼数，又显关切。

李清露微微一笑，提裙拾级而上。她今日着了件月白色的长裙，外罩淡青纱衣，髻只简单挽起，簪着一支碧玉钗，全无西夏公主的华贵装束，倒像是江南世家的温婉女子。只是那眉眼间的从容气度，终究与寻常闺秀不同。

参合庄的废墟比她想象中要完整些。从湖上远望只见断壁残垣，走近了才现，正中的几间厅堂尚存，只是门窗斑驳，瓦楞间长出了细细的野草。院中一棵老榆树斜斜伸着枝干，新的嫩叶在阳光下透着鲜亮的绿意。

“这庄子”李清露驻足环顾，目光掠过那些残破处，最后落在庭前一架紫藤上。紫藤花将谢未谢，垂落着几串淡紫，风过时簌簌轻摇。

慕容复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微微怔了一怔，随即温言道：“这是先母在世时手植的，算来已有二十余年了。往年花盛时，满架紫云，香飘半湖。如今无人打理，开得稀疏了。”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那怅惘很快隐去，他又恢复了温和有礼的模样：“庄中简陋，比不得西夏皇宫的万一，委屈露儿了。”

李清露摇摇头，轻声道：“这里很好。”她顿了顿，抬眼看着慕容复，“真的很好。虽然残破了，却能看出当年的用心。这庭院布局，这花木栽植，都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慕容复闻言，眼中微微一亮。他引着李清露往内走去，一路指点讲解：“这参合庄始建于我曾祖那一辈。当年先祖立下基业，深知居安思危之理，因此庄子建得并不豪奢，只求清雅隐蔽。露儿请看这边——”

他推开一扇半掩的木门，里面是一间小小的厅堂。虽久无人居，桌椅案几却擦拭得干干净净，案上甚至还摆着一只青瓷瓶，瓶中插着几枝新采的野花。

“庄中还有老仆看守？”李清露问道。

慕容复点头：“有七八个世代服侍慕容家的老人，不愿离去，便一直住在庄后。只是人手少，许多地方照应不过来，只能勉强维持着不倒塌罢了。”

李清露心中了然。这参合庄的寒酸是明摆着的，但那寒酸中透出的矜持，却比许多暴户的金碧辉煌更耐人寻味。她想起西夏皇宫中那些雕梁画栋、金玉满堂，又想起灵鹫宫的巍峨险峻、云雾缭绕，再看这小小的江南水庄，竟生出几分别样的感受。

慕容复又引她看了几处厢房、书斋，最后来到一栋独立的小楼前。楼分两层，飞檐翘角，虽陈旧却不破败，门楣上悬着一块匾，上书“还施水阁”四字，笔力遒劲。

“这里便是慕容氏历代收藏武学典籍之处。”慕容复推开楼门，侧身让李清露先行，“露儿在灵鹫宫阅遍天下武学，我这水阁中的粗浅功夫，只怕入不得公主法眼。”

李清露款步而入，目光掠过一排排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许多卷册，有纸质的书籍，也有布帛、竹简，甚至还有几卷刻在兽骨上的残片。她随手取下一册，翻开一看，是《参合指要诀》，再看另一册，《慕容氏剑法精义》。

“慕容氏的武功，我久有耳闻。”李清露一边翻阅，一边徐徐说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绝技，天下武林谁不知晓？只是”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慕容复接口道：“只是我慕容氏武功虽有名，却算不得顶尖，是么？”

李清露抬眸看他，目光温柔中带着一丝歉意：“复郎莫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慕容复微微一笑，神色坦然：“露儿不必讳言。我自家知道自家的事。慕容氏武功源远流长，精妙处确实不少，但要说与少林、逍遥派那些千年传承相比，终究是逊了一筹。当年先祖创制‘斗转星移’，本是为了弥补内力之不足，以巧破力，谁知后世子孙一味求巧，反倒荒了内功根基。”

他说着，走到一处书架前，取下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李清露：“露儿请看，这是《斗转星移》的心法要诀。”

李清露接过，翻开细看。她读得极快，一页页翻过，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慕容复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暗暗惊讶：这位公主果然聪慧过人，常人需研读数日的心法，她竟一炷香的工夫便翻完了。

“妙。”李清露合上册子，眼中露出赞赏之色，“这‘斗转星移’之妙，不在其形，而在其意。若能得其神髓，确实可以四两拨千斤。只是”

她又停顿了。

慕容复笑道：“露儿但说无妨。”

李清露沉吟道：“只是这心法太过依赖对手的招式。若对手不出招，或者出招太快、太猛，来不及借力，便难施展了。复郎以往与人交手，可有遇到这等困境？”

慕容复微微一怔，随即苦笑道：“露儿目光如炬。实不相瞒，我当年与乔峰交手时，便是吃了这个亏。他掌力雄浑，根本不给我借力的机会，只能硬拼，一拼便输了。”

他说到乔峰二字，语气中仍有几分复杂。那既是宿敌，又是他曾经敬重之人。

李清露轻轻握住他的手：“那是他内力太强，非战之罪。若论招式精妙，天下能及慕容氏的，屈指可数。”

慕容复感受到掌中温软，心中一暖，反握住她的手：“得露儿一言，胜读十年书。”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在水阁中浏览。慕容复不时取下一本秘籍，与李清露讨论其中精义。李清露见识广博，往往一言中的，指出其中关键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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