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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卷棘脚步一顿,下意识打招呼:“昆布。”
“啊……是狗卷君呀。”广濑穗香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往旁边让了个位置,“是来看夜景的吗?坐吧。”
狗卷棘犹豫一瞬,还是走过去坐了下来。
湖面波光粼粼,夜风清凉舒适。
狗卷棘盯着湖泊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微微侧目,拿余光打量起她来。
相比中午时,她的面色明显要好转不少,虽然仍有一点苍白,可至少也有点红润的血色了。
应该是真的不疼了。
狗卷棘想着,却听身边传来一声浅淡的、绵软的叹息:
“今晚的星星真多啊。”
他一愣,本能抬头。
夜空繁星密布,闪烁的星子倒映在清澈湖面,像是一汪银河玉带。
抬头是天、低首也是天;闪烁星辰中,天地之间的分界线,在此刻似乎陡然变得模糊起来。
狗卷棘突然想起,去年圣诞节的冬天似乎也是这样的星空。
与招募进入高专后开始术师生活的人不同,有家系的术师几乎从小便会与咒灵打交道。尽管尚未入学高专,他们也会接受一些来自于咒术总监部的指派任务。
有些是追捕诅咒师、有些则是祓除咒灵。
狗卷棘还记得,当时他恰好接了一个祓除二级咒灵的任务。
任务地点很偏远,是在一个落后偏僻的小乡镇。那边长久流传着一个水神的传说,但在日积月累的口口相传中,故事逐渐变了味。
乡民对它的描述渐渐变得血腥而残暴,负面情绪的摄入催化出了咒灵,当地异常死亡案件开始层出不穷。
前去祓除咒灵的时候,却遭到了一部分迷信乡民的阻拦。
乡民认为这是神明降怒,不可再激怒神明,总监部派来的辅助监督怎么说也说不通,情势紧迫,狗卷棘干脆拉下衣领,说了一声——
「睡吧。」
于是那些顽固分子纷纷倒了下去。
狗卷棘至今还记得那一瞬间猛然爆发的寂静,以及其他前来相劝的乡民脸上露出的惊惧神色。
像是见到了什么无法理解、与自己全然不同的异类一般,眼里是掩藏不住的深深恐惧。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表情,照理来说也多少有所习惯了。
但那日不知怎的,也许是事前清理现场的工作进展不顺,也许是那只咒灵很难缠的缘故,他突然就觉得很累,没由来的疲倦。
喉咙也干涩灼疼,像是吞了一大把磨得锋利的刀片。
辅助监督还要留在现场处理善后工作,于是他独自一人在镇子中找到了一家便利店。
这家便利店已经显然开了很长时间,店牌老旧,摇摇欲坠地挂在店门上,仿佛下一刻就要跌落下来;店内的货品也不比大城市齐全,狗卷棘翻了许久,才勉强找到一盒不是三无产品的润喉糖。
结账的时候却出了点问题。
老板躲懒,躺在小休息间的椅子里看电视。电视声开得很大,老板正看得聚精会神,狗卷棘不能说话,花了好大功夫才把老板叫了过来。
后续的沟通也不怎么顺利,狗卷棘用手机打字,老板一边瞄他一边打开收银机找钱。
临出门前,狗卷棘听见老板一句自以为很小声的嘀咕:
“长得挺好看,没想到是个哑巴,怪可怜的。”
白发少年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慢慢捏紧了手里的润喉糖糖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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