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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视时间只过去十分钟,梁穆已经想挂电话走人了。
“你有什么需要,打电话给我或者徐律师。”说着,梁穆已经起身。
赵泽忙握紧话筒,期盼地看着儿子,“梁穆,再陪我说说话吧。”
梁穆身形停滞一下,还是坐回了椅子上,重新把听筒覆在耳边。
“你想说什么?”
赵泽知道不能再碰禁忌的话题,于是说:“我知道我不是个好父亲,亏欠了你们所有人。你是其中最为难的一个,我是你父亲,却伤害了你最爱的两个人,你不能原谅我,也无法做到对我置之不理。”
的确如他所说,梁穆对赵泽的感情是最为复杂的。
从小,赵泽在他的眼里都是温柔的父亲。
他细心,他温情,对他无微不至,母亲因繁忙工作而忽视掉的,他全都补上。
他依靠他,信任他,是父子,也是朋友。
他作为父亲,没有亏待过梁穆。
但是亲生妹妹被遗弃,母亲承受钻心之痛,这些也都是他的所作所为。
梁穆既不能如莫爱一般全然当这父亲不存在,也不能如赵沐沐那样始终视他为至亲。
他被卡在了爱与恨交织的灰色地带。
每次来探视,人是来了,却听不了他说两句话,就负罪感爆棚,急着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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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泽见他无言,便继续说:“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其实,你每一次来,我都感觉是最后一次,可能你下次就不会来了……”
梁穆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声音有些颤,“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泽忍着泪,笑了一声,缓解情绪,说:“我自己都这样了,也没资格教育你,但有些话,我还是想说给你听。”
梁穆烦躁地抓了一把头,说:“你说。”
赵泽说:“女人方面,你很像我,有时候太过关注自己了,对别人的……”
“我哪里像你了?啊?”梁穆蹭地一下地站起来,死死盯住他,“我以前是玩女人,但我从来没有脚踏两只船,我更不会只顾自己,伤害她们。”
赵泽眼神沉定,他知道现在的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梁穆气得呼吸急促,深呼吸一次,再次看向赵泽,“我下次再来看你。”
他愤然挂了电话,径直走出探视房间。
监狱门口,一辆黑色幻影等在绿茵车道上。
梁穆和徐律师走出来,上车前,徐律师问:“您下次什么时候来?”
梁穆道:“明年再来吧。”
徐律师微愣,这才初夏。
“好的,赵先生在狱中有什么事,我会联系您。”
梁穆与他握手,“辛苦你了。”
徐律师礼貌道:“应该的。”
他转身走去停车场,梁穆在幻影旁站定,司机下车,为他打开后座的门。
梁穆回望监狱大门,小时站岗的武警,灰白院墙肃穆冷酷,如一座坚固冰冷的堡垒,关押着累世的罪恶。
他低下头,想想赵泽的刑期,感觉他与这里还有遥遥无期的孽缘。
当年赵泽因追回赃款立了功,有悔罪表现,被判无期。
无期,已经算是轻判,若他表现良好,有生之年,还能出来。
他不知道时间流逝,会不会抚平一些疮疤。
但他知道,他与赵泽,永远永远回不到从前。
司机问他回熙宫,还是ifc旁的御景公寓。
梁穆心情欠佳,不想回家扰了梁茗贻。
“去御景吧。”
回到公寓,梁穆去书房,开电脑处理了几封工作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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