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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看着顾修年的侧脸,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无所适从。夜色渐深,路灯的光影斑驳地洒在他轮廓分明的面庞上,让人难以捉摸他此刻的神色。
他的眉眼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薄唇轻启:“对吧,瑾瑾?”
这个称呼让她心尖微颤。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她却觉得手脚发凉。
在家中翻找父母遗物时,她曾看到过父亲那本泛黄的日记本。最初的几页上,父亲用力划掉了“苏瑾”二字,郑重其事地写下“瑾瑾”。那用力的笔迹仿佛还能看到父亲当时的决心。
二月七日那天的日记上写着:我家小公主降临了,她叫苏瑾,我会用尽全力守护她和妻子。字里行间都透着欣喜和坚定。
可在后来的日记里,父亲总是亲昵地称她“瑾瑾”。瑾瑾今天会笑了,瑾瑾吃饭真乖,瑾瑾睡觉的样子真可爱......那些琐碎的记录里,满满都是父亲对女儿的疼爱。
这个称呼伴随着她长大,像是一个温暖的港湾,承载着最珍贵的回忆。但此刻从顾修年口中说出,却让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他的声音低沉清冷,带着独特的磁性,仿佛能轻易撩拨人的心弦。
苏瑾忍不住往后缩了缩,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喉结。那里还留着她的牙印,像是在昭示着某种暧昧的关系。浅浅的红痕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让她想起那个冲动的吻。
“你在看什么?”顾修年突然问道,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她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只能低头轻声应了句:“嗯......没什么。”
送走沈明宇后,苏瑾重新回到幻影的副驾驶。不知何时司机已经离开,驾驶位上换成了顾修年。夜色中的他褪去了白天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随意。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后座,解开衬衫袖扣挽到手肘。青筋在他冷白的肌肤上若隐若现,莫名带着几分性感。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也解开了,露出一小片锁骨。
苏瑾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手腕上那枚精致的腕表上。这款腕表她再熟悉不过,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记忆里。
大二那年,她曾想买下它送给陆云霆做生日礼物。特意跑到意大利,却得知腕表已经被人买走。制表的老先生听说她想送给喜欢的人,还给了她买主的联系方式,说或许对方愿意转让。
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卡片至今还躺在她的抽屉里,只是她始终没有勇气拨通。现在想来,或许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看够了吗?”顾修年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瑾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的手腕看了太久,慌忙移开视线:“抱歉,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没什么。”苏瑾垂下眼帘,“只是觉得在杂志上见过。”
“的确登过国内时尚刊物。”顾修年随手系上安全带,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这是瑞士·琉森表,寓意心花怒放。”
他启动车子,语气慵懒:“这是男士款式,不太适合女士佩戴。不过顾太太要是喜欢,要不我取下来让你试试。”
“不用了,你戴这个超级般配。”苏瑾下意识回答。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路灯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清晰地看到顾修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原来不是喜欢腕表,是喜欢我戴它的样子?”
苏瑾无奈地看向他:“顾修年。”
“嗯?”他单手操控方向盘,目光始终望着前方的道路。深夜的街道车流稀少,路灯的光晕一个接一个从车窗外掠过。
“沈明宇已经不在了。”苏瑾直视着他的侧脸,“你不用再继续演戏了。刚才那段表演很精彩,连我都差点相信了。”
“演戏?”顾修年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谁说我在演戏?”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瑾:“我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苏瑾被他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慌乱,下意识想要避开,却被他伸手扣住后颈。他的手掌微凉,却让她感觉脖子那一块皮肤发烫。
“我以为,”他俯身靠近,呼吸几乎要落在她唇上,“你已经很清楚我的态度了。”
顾修年单手扣着方向盘,眉眼间刚刚漾起的浅笑渐渐隐去。
深秋的夜色里,车流如织。街边的梧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零星的灯光透过枝叶间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引擎的轰鸣声渐弱,取而代之的是周遭此起彼伏的喧嚣声。
路边巨大的LED广告牌映入眼帘,赫然是远卓科技的最新广告。巨幅画面上,一位身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进行实验操作,旁边配文写着“让科技改变生活”。
顾修年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薄唇轻启:“就是这么厉害。”
话音未落,他又低声道:“但我不是。”
苏瑾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包带,指尖微微发白。
夜色中,他的侧脸愈发深邃。路灯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为那张堪称完美的五官平添了几分朦胧感。他微微仰着头,漆黑的瞳仁倒映着霓虹灯光,眸子里似乎藏着一丝挫败。
在苏瑾的印象中,顾修年永远是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样子。无论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还是在实验室里专注研究,他都像一座永不倒塌的高山,巍峨而坚不可摧。她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车内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苏瑾感觉指尖有些发凉。她不着痕迹地搓了搓手,目光在顾修年脸上停留了几秒。
想到刚才他说的话,苏瑾心尖微颤。难道他是在说自己不是天才?那他之前做的一切都不是演的?那些令人惊叹的成就,那些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场,都是真实的吗?
但很快,她就注意到了他目光所及之处的远卓广告牌。画面上的研究员正在进行的实验,恰好是他丢失的那项专利的关键步骤。
瞬间明白过来。他定是在为丢失的专利和远卓的事情耿耿于怀罢了。
像顾修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意其他事?他的眼里永远只有实验和研究,只有那些能够推动科技进步的东西。至于其他...苏瑾苦涩地笑了笑。
她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试图平复那一瞬间不切实际的妄想。又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别傻了,苏瑾。这种小说里才有的情节,不可能发生在现实中。
顾修年恰好转头,看见她这副自我安慰的模样。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泛起细小的涟漪。他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将视线重新投向前方的红灯。
数字一点点跳动,车流依旧川流不息。街边的店铺陆续亮起霓虹灯,将整个城市装扮得流光溢彩。远处高楼大厦的灯光此起彼伏,像是散落在人间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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