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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是人们爆乱,搅乱灯会。
因此,他故作腰牌丢失,引人去找,人群乱了开来,如此大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在灯会上的王庭玉。
王守常抓住这个机会,避开了衆人,绕到了王庭玉身旁,趁其不备将他敲晕,而後带到她母亲死的屋子里,一刀刀将他凌迟,不留全尸。
他出来时,手上,脸上,衣服上都沾满了血,大仇得报的快感将他包围,但永失所念的失落也随之而来,他一声声叫着母亲,想得个回应。
但一切,寂寥无声。
他熬过了痛苦的阶段,正要处理後事,姜泊清却来得那样快,他只能随意换了件衣服,匆匆逃离。
逃离的路上,他撞见了沈秋吟,本以为完了,却不曾想迷叠香的药效还未过,她还处在幻影中,嚷嚷着替他抓贼。
王守常松了口气,看着她离去,自己也赶到安全的地方,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
衆人听完前因後果,阵阵唏嘘,甚至有人为他而泣。
王守常挺得笔直的脊梁佝偻了下去。
底下的陆昭明也不由地感叹:“他设了一场好大的局,只是为了报仇血恨,濮阳的百姓都被他算计了进去,若他为官,必定是个可造这才,可惜……可惜了。”
十月怀胎,鬼门一趟。
血海深仇,不得不报。
王守常又擡起头,哽咽道:“我的母亲是个好人,她做了无数好事,为什麽没有得到福报。让她遇上了王庭玉这个畜牲不如的东西。”
他不明白,也不理解。
人人都说好人有好报,可她母亲为什麽没有?
她明明救了人的,她做了那样多的好事。
临安城里,路过的乞丐,病弱的老者,幼小的孩童,个个都受过她的恩惠,为什麽她还要落得这般下场?
他坐在台上,一遍遍问着为什麽,他看着台下衆人,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衆人的沉默令他无措。
沈秋吟抹了一把泪,走了上去,拍了拍他的肩。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让好人早死,是为了免去活着的痛苦。”
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了,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王庭玉转头看她,湿润了眼眶,落下泪来,像小孩耍混一样,道:“可我只要母亲。”
他只要母亲,只要母亲回来,握着他的手,教他酿酒。
“我母亲酿得酒,整个临安无人能敌。她说过要将所有的技艺都传给我的。”
他又埋下了头,掩面哭泣,哽咽之间,还叫着母亲。
他多希望,她能应答一声呀!
可是母亲去了许多年,再也回不来了。
他成了孤家寡人,同样也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天空又飘下豆大的雪,似也在为他的故事感慨。
新年的前夕,本该万家灯火,阖家团圆。
他小时候想,等大了就带母亲走遍山川大河,看遍世间繁华,让她做一个开心的老太太。
而现实,却叫他孑然一身,与冷清相伴,瞧着旁人得家人相守,享亲情之乐。
终究是命运不公。
良久,王守常缓过了情绪,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他看了一眼坐于马上的姜泊清,对她道:“沈秋吟,你也是好人,希望你别步我母亲的後尘。”
沈秋吟坚定道:“他不会的。”
他笑了笑,由衷说道:“希望如此。”
而後,他擡起了自己的双手,对姜泊清道:“姜大人,我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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