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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娘没说话,垂眸思考,好一会儿後,试探一问:“倘若我说了後,姜大人还会放我出去吗?”
此话一出,姜泊清立刻明白,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犯了西崤律。
身为大理寺少卿,他应该坚定的执行西崤律,但是,片刻後,他仍点了头,说道:“会。”
沈秋吟说过,世间女子都不容易,只要不是犯了罪大恶极的错,能放一马,就放一马吧。
柳娘信他会说话算话,一咬牙,说道:“这香里有一味香料西崤没有,只边关游牧有。”
姜泊清目光一滞,神色也凝重起来。
“作何解释?”他问。
“我……我曾偷偷出关,在游牧人的住所里闻过。”柳娘目光躲闪,不敢直视的他的双眸。
这也是她瞒下不言的不原因。
因为西崤人没有出关契条而偷溜出关乃是大罪,当杖二百,监禁十年。
姜泊清脸色微变。
柳娘怕他动摇,急道:“大人已经应下,不能反悔。我也并非故意,而是迫不得已。”
她说起了那段往事。
她跟那秀才远走高飞的第三个月,花光了银钱,一下子从大房子搬到破院子。
家里揭不开锅,她打算去做工,正好绣房缺人,老板看上了她的手艺。
绣房工作艰苦,特别是一双眼睛,最为受罪。
秀才心疼她,决心不读书了,叫她离了绣房,他去找活儿干。
她本就是为了当官太太才同他走的,如今他不读书了,如何能高中,那她岂非错付,说什麽也不行。
她拦住他,苦口婆心劝了一堆,最後说服了他,安心读书,而自己在绣房里挣些银钱,供两人花销,日子也不咸不淡的过着。
渐渐地,她却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她带来的银钱,在濮阳,就够普通百姓,一年的花销,他们先前过得奢侈,也够他们半年不愁吃不愁穿。
怎会三个月就见了底?
所以根本不是奢靡的错,或许另有隐情。
她心有怀疑,也开始注意秀才得一举一动。
总算在一日抓住了不一样的地方。
他身上带着酒气。
而他不是喝酒的人。
那只能说明他与喝酒的人接触过。
书院里有规矩,不准带酒,一旦被抓,就是重罪。
所以,他离了书院後见了他人,又或着他没去书院。
柳娘决定跟踪他。
也就是这一跟,她的天塌了。
她看见秀才出入赌场,在堵桌上醉生醉死……
也就是这一瞬,她恍然大悟,银钱或许不是花完的,而是赌完的。
到底是爱过,柳娘没找他算账,失魂落魄回家,打算默默离开,回濮阳去。
她受过一次赌博带来的苦楚,绝不受第二次。
赌徒,是没有人性的,他们什麽事都做得出来。
他父亲,为了还赌债,连她这个亲女儿也能说卖就卖。
秀才也会。
她一刻不敢耽搁,收好行李,留了一封断绝关系的书信就走。
可才出城门,便被一夥人拦住了,原是秀才欠的钱太多了,将她卖给了赌场老板。
她想的,成真了。
她看着那些围着她的大汉,与记忆里的场景重合,心如阵扎,泪水默默滑落。
她这一生,两次……两次都因赌博被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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