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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的动作非常丝滑而利落,就连脸上那副深陷亲昵的燥气都是一瞬间收起来的,好像前面这半小时发生的一切只是他需要完成某种任务一样纯粹。楚丛月没办法像对方一样马上脱身其外,他的身和心仍是处于一种沸腾将退却的火热。这种火热让他觉得踏实,安心,是游离所有爱慕幻想之外的真实感受,是两具身体曾经亲密无间的弥留温度。可这会儿这种温度因为傅时朗的松开,而变得虚浮、难以企及,楚丛月感觉自己都心口被挖开了一个巨大的风口,大量的冷风灌进来,让他觉得孤单、空虚、冰冷得难以忍受,想要被抱一抱,把这种温暖留住。“傅叔叔,你抱一抱我。”楚丛月仍是保持着凌乱的躺姿,呼吸都颤着竭力的干哑道。“想要我抱?”傅时朗自然而有些许疏冷意味的口吻让楚丛月心紧了紧,他想不明白对方怎么就像无事人一样了,难道他们刚刚做的是什么增仇加恨的事吗?“……”楚丛月觉得有点委屈。“想要我抱?”傅时朗用同样的语气又问了一遍,他看看楚丛月的眼睛,又上下游离着目光,并落在对方小腹上那根红线上看了很久。楚丛月决定不回答对方的问题,但对方也没有自觉的去抱他,傅时朗于是只是替他乱开到肚脐的衣服扣子重新扣好,又给他顺了顺额前的头发。男人脸上最后一点因为身体亲近的绯色也彻底褪去了,傅时朗的眉宇是在哪一帧变得冷淡和严肃的,楚丛月不得而知,但这种亲疏有别的距离感,让他感到无比内心荒诞和无力,好像得知傅时朗一声不吭就背着他离开了普拉伽的那天晚上。人是无法适应一直紧随着自己的目光突然挪开的。“你抱我。”楚丛月隐隐心慌,再而迫切,“傅叔叔抱我一下……”楚丛月抓住对方的手,攥得紧紧的,但是男人并没有要还力的意思。“我可以抱你。”傅时朗说,“但是我需要你学会好好跟我说话,你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学会跟我表述清楚了,我才可以给你。”楚丛月连连点头,急忙附和:“我知道,我知道了。”“想要我抱?”傅时朗考验一样问说。“……想,想。”楚丛月语气先是别扭,接着又肯定,随之再有点表达困难:“想要你抱我,那样抱……我就不会冷……”“现在抱?”“现在就抱。”傅时朗这才伸手下去把人捞了起来,他将楚丛月搬到自己腿上坐好,又用臂弯将这具发抖不止的身体紧紧缠住,温热的手掌怜爱无比地一遍遍抚摸摩挲怀中人,摸他流露着不安的脸蛋,抚他乖俏的眉眼,握热他纤白而发冷的手掌。而楚丛月像只落单的雏鸟终于回到温巢一样,他先是确认这里属不属于自己,再慢慢的钻进去,凑上去嗅一嗅,嗅到那若有若无仅属于傅时朗的气息后,他将脸、将身连同着心也一同塞进去,他要抱对方抱得更紧,紧到不分你我、无法分开为止。傅时朗已经摸透了,无论是打一巴掌再给颗糖,还是拿个糖罐子哄着,这些手段对楚丛月都不管用。你只有老实打开他的嘴,把糖喂到他嘴里,和他共享甜蜜,然后告诉他说:“我让你咽你才能咽,因为我喂的才是甜的。”这样他才会珍惜,才会在既得甜头又想回味里提心吊胆的妄想下一颗。但是有没有下一颗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楚丛月开始期待、开始遐想,最终被下一颗的鱼钩牢牢套住,再也游不远。楚丛月当然不会洞察到傅时朗给他下了什么钩,他只觉得现在这样被紧紧搂着抱着,被莫大的宠爱安抚着就够了,可他同时又感到了新一轮的慌张和焦虑,他开始盼望下一次、期待天天如此,可是对方还会无条件的满足他吗?他觉得不会,因为傅时朗根本不会这么大方。所以他需要装得听话,因为听话是他最拿得出手又最毫不费力、最低成本的筹码。傅时朗肯定以为自个占上风了,其实并不是,他才是占便宜了那一方呢。谁叫他只要假装听话迎合傅时朗的要求,对方就会信以为真的给他所有他想要的,他一点也不亏。楚丛月暗暗的想,暗暗的得意。可他正得意上头时,傅时朗却松开了他。楚丛月面色一惊,有生气也有胆战:“为什么不抱了!”傅时朗甚至把两只手搭到了沙发靠背上,原本紧紧贴着围着楚丛月的身子也后倒了,“你先跟我说清楚你前面在发什么脾气,我才可以判断你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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