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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离愁眼中划过一抹谲异之色:“那么你也是裴家的人?”他慢慢扫过裴玉清的下颔、嘴唇、鼻梁,直至停留在他眼角的泪痣,了然道:“我一直听闻裴似锦膝下有一美貌小儿,原来就是你。”
虽说谢离愁和裴玉清共坐马车多日,可两人之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交谈,才堪堪始于今夜。他别有深意地特意问道:“贺娘子知道你是裴家人吗?”
好生奇怪的问题,这又和贺问寻有何关系?
裴玉清心中一紧,并不想把之前的事告知于人。他转身再一次走到铜盆处,将手浸湿,只是t简略道:“她自然是知晓的,但我如今已不算裴氏子孙,我被从族谱上除名了。”
一个女人,晚上贸然出现在一男子房中,屋内还发出激烈的打斗声响,至于其间会发生什么事,似乎已不言而喻
大抵是男子与男子之间更能共情对方。理清思绪后,谢离愁道:“今夜之事,我不会往外声张。那个女人,你放心,她也不会将此事张扬出去。”因为她根本就活不了多久。
……
翌日一早,一行人便由城主领着往哀牢山走去。
树林中,斑驳光影交织错落,脚踩在落在地上的树叶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凤缨冷不丁地用膝盖肘往旁边一捅,引得贺问寻的目光投过来。她悄无声息地凑过去,低声道:“我昨天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贺问寻眼神一凝,道:“什么?”
江凤缨:“就是昨晚坐你对面的那个女郎,姓柳,家中行七,柳七。而坐她旁边的那位,家中行五,叫柳五。但是,”她微微一顿,接着道:“这个柳七是个男子,诺,你看看他身后,居然还跟着两个护卫,身份不简单。”
贺问寻看过去,那两个高大健壮的护卫都腰佩宝剑,身穿护甲,脚上蹬着的也是上好的鞋履,可见其身份非同一般。她道:“看来我们江大娘子似乎看出了点什么?我洗耳恭听。”
江凤缨“啧”了一声,道:“我眼拙,就看出来这个。不过,”她手指点点前面走着的另两个身形高挑的女子,道:“这两位也姓裴,跟裴公子有什么渊源?”
贺问寻故作神秘道:“都姓裴,能是什么关系,不就曾经是一家人的关系。不过现如今嘛,不好说,里面的弯弯绕绕之后再告诉你。”
路是城主已经找人探好的了,故一路畅通无阻,倒未在路上遇到些什么所谓的迷雾等奇门之术。
一行人伫立在山前,眼前,一扇古老的墓穴门静静矗立。此门由厚重的青石铸就,门高约三丈,宽两丈有余,两扇门板紧密闭合。在门的两侧,立着一对汉白玉石柱。
城主指着墓门,道:“不知哪位善奇门之术的娘子,胆敢上去试一试如何打开这道大门?”
众人一听,踌躇不前,一则上去未必打得开,二则若是机关上有暗器可能丢了性命。
裴玉清双唇紧抿,身姿挺拔如松,稳步走向前去。在那两道柱子上敲打一番之后,又往大门上的某一部位按去,墓门便缓缓朝两侧打开。
就在这时,一阵飞虫从里面迅猛冲来,嗡嗡作响。
“不好,这是南诏特有的毒虫。”
裴玉清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立刻施展轻功向后退去。
贺问寻迅速一甩袖子,有粉末源源不断地飘出,原本追逐着裴玉清的飞虫马上四散奔逃。贺问寻一把将裴玉清抱在怀里,手在他脸上摩挲查看,确定没有任何被蜇的红痕后,才将他放开。
谢离愁周身带毒,毒虫都纷纷绕着他飞,连站在他身旁的江凤缨也因此免受毒虫侵扰。
其他人就没有这般好运了。有两人不慎被毒虫叮咬,她们捂着脸,在地上不住地翻滚,口中发出阵阵嗷嗷的惨叫。不一会,两人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显然是被毒虫当场夺命身亡了。
城主视若无睹,带着其她人走进去。
墓室内的墙壁上供奉着长明灯,没走上几步,便能看到道路上横陈着几个当初修建这座墓室的工匠的尸体。为防止消息外泄,但凡参与修筑皇室墓陵的匠人,最终都难逃葬于墓穴中的宿命,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些许是墓室本身,又亦或是地上的尸体,都增添了些许幽冷之意。
进去就有些人蠢蠢欲动,觉得走在最前列就能最快速找到宝藏,这里面其中有的人是奔着墓穴里的金银珠宝,有的则是奔着武器,各有各所谋。
贺问寻一行四个人走在最后面,前面是柳七、柳五。前面带路的人负责举着火把,照亮前方。
一个身后背着斧头的娘子行在墓道的最前方,她步履沉重,带着人们走过长长的墓道,在一处石门前停了下来。
她大喝一声,伸出一掌,使出十成十的力将其推动。石门缓缓而动,摩擦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霎那间,墙壁上的长明灯一暗,空中发出什么异响。
咕咚咕咚。
等长明灯再亮起来时,一颗女头在地上滚动,一泼鲜血喷在石门上,石门后是一方向上的阶梯。
女尸轰然倒地,身后背着的斧头与地面碰撞发出铿锵响声,颈边的血汩汩而流在地上,往后方蔓延。
“是水晶银丝线。她刚刚推动门的同时,触动了机关,使得水晶银丝线射出,此线锋利无比,犹如剑刃。”谢离愁在一旁解释道。
在进墓前神色尚且正常的柳七,此刻却心生胆怯,为自己曾经一时的贪玩和赌气,硬闹着非要过来的举动感到后怕。
他目睹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身体摇摇欲坠,死死抓着柳五的手,有气无力地道:“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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