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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杏坛娇蕊
太祖皇帝最史无前例的举动,莫过于创立绥朝的女官制度。
不同于前朝的女官只能在皇家宫闱内,管理上位者的饮食起居,绥朝之女官,是真真正正能如男子一般踏进庙堂之内,同男子指点江山,博弈朝堂,处理政务,造福百姓。只是君王体女子远门不便,女官选拔的考试不似男子们设在京都之内,只在省成内;恤女子为妇後疲于家务,成亲後的不能再入仕途罢。女学子们亦有属于自己的学堂,且并非狭隘在教授女子女工丶厨艺丶处理家中事务几处教学,而是等同于男子学堂,专属于女子的儒家杏坛。
金陵的秋水书院,便是这样一处好地方。那开学的卢天问年事已高,只收弟子十二,每三年作一期。书院坐落山中,远离城区,女子频繁出行不便,须得住在书院中,每月十五方只回家团聚三日,衣食住行皆由师母所管,由此以来,学费自然比寻常书院略高些。可因那卢夫子是个告老还乡丶为人清正的老翰林,当地三教九流的角色,都争着将自家千金塞入其中,纵使不能一昭高中,也好求女儿能在夫子堂中拾得一二分学问,四五分道理。
但佩岚,是例外。她想让嫣如进秋水书院的目的繁多,独独偏偏没有这一条。她一哭二闹三上吊,搅得家里鸡飞狗跳,逼着丈夫去求王爷的门路。可怜的尤康,绞尽脑汁掏了不少钱,厚着脸皮送了管家婆娘礼,求她去帮忙哄了善良的王妃,终于将书院的邀学单子收入囊中。佩岚洋洋得意,无视又臊又气的丈夫,将此事凝练成她人情达练的文章,传授女儿:“别学你爹,求求王爷王妃办事罢了,折腾得好像要他老命一样。什麽叫寻常仆人也配去托王府办事?这个家里只有你爹是个奴才!你外婆祖上的身份高贵,王妃还能不给咱们面子,拉咱们一把?嫣如你得记着,若想达到目的,那什麽法子,明的暗的都能用。”
就这样,十四岁的尤嫣如,坐上马车,踏进金陵第一女子书院的门槛。
秋水书院坐落于距离城门数十里的敬重山山腰,依势而建。会客的院子地处较下方,中部为上课的学堂丶学琴的小道丶卢夫子的藏书小馆等,最高最後,笼统成後厨下房丶夫子夫妇二人的内院丶学生们的住所。因不少学生带着贴身丫鬟前来,为图方便,每位学生能分到一间单独的屋子。不大,勉强塞下一张木床,一小张竹床,一套桌椅,一方书案,三两个叠起来的箱子。在其他等人眼中,这破地方又小又挤,打开门便是十一二个同学叽叽喳喳,哪配同府上宽敞的闺房比舒坦。
可嫣如喜欢得不行,这是她平生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卧房。母亲总爱吹嘘家里的院子是王爷拨给的,仿佛沾了王爷的名头,腿迈进去,也能成半个皇亲国戚。其实房子并不大,妹妹出世前还好,嫣如只需要外婆和母亲的纺车丶绣架挤在一块睡觉;有了妹妹以後,她能拥有的东西在无声中被分去大半,比如饭桌上的鸡腿丶过年置办新裙的银两丶卧房的空间以及父母的宠爱。嫣如讨厌这种被分夺侵占的生活,而现在,没有尤嫣宝,只有尤嫣如和专属她一人的卧房。这个多年来不能独处却孤独至极的小姑娘,懒懒沉进被褥里,伸手,指尖一笔一画描绘纱橱上的杏花花蕊,周围没有母亲抱怨辛劳丶外婆念叨家谱丶妹妹抢占头绳,只有她的呼吸和窗外的鸟鸣。
秋水书院,真是个特别特别好的地方,嫣如笑靥如花。
才到第二天,她便不这麽想了。当卢夫子随手点了嫣如起身,问她“以道观止,物无贵贱;以物观之,自贵而相贱;以俗观之,贵贱不在己”是什麽意思时,嫣如脑袋空空,双脸涨红,不知所谓,嗯嗯啊啊半天只憋出一句:“首先,我觉得这句诗写得特别好······说的特别特别有道理,因为它的意思是·····”
她的位置恰在同学中部,将四周隐隐暗暗的嘲笑听得一清二楚:
“秋水是诗?好笑,她是怎麽进来的啊?连书院的名字都没搞懂吗?”
“据说是肃王妃牵线呢?我昨儿个还当她是个大贵人,皇亲国戚。”
“王爷?皇亲国戚?她戴这麽俗气的银簪,是前年的款式罢?原来就算王爷也有穷亲戚啊。”
嫣如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原以为读学堂还能从《三字经》《千字文》开始啓蒙,不曾想同学们在家中已粗略学过些孔孟。爹娘忙于养家,外婆的学识又全在她们的家谱上,嫣如怎能知道这些之乎者也?正尴尬着,她前头的同学假意靠背,悄摸塞了张纸条到桌面前。嫣如心领神会,低头,磕磕巴巴念起来:“从大道之视角,万物没有高贵卑·····贱之分;以万物之······自我视角,万物以对方为低贱,以自我为高······为高贵;以世······俗之视角,贵贱并非自身固有。”
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卢夫子的锐眼,看她满脸无知蠢钝,无可奈何,唤她坐下,继续自己的授课:“尤同学说得好,万事万物本无高低之分,只有品行贵劣之别。为师向来喜爱此言,如今亦将其赠与各位。三教九流,各自为道,同学们家中虽处不同行当,但既然前来读书习字,便要忘记世俗上的所谓高低贵贱,切勿因父辈自视甚高,或妄自菲薄。认真钻研学问,往後必有自己的出路作为。只是——”忽而话风一转,“若当前无知,则需潜心,可别到了最末,读了三年‘秋水’,还不懂庄子为何物。”
嫣如又羞又臊又气,她只当以“秋水”作书院之名,是老师在夸师母的双眼美丽,随便取的名字,哪还想到跟什麽庄子孟子老子有关?谁上学前不是钻研带什麽衣物行李,而是去查阅书院的名字啊!嫣如红着眼睛和脸,一节课的时间都沉浸在丢人後的焦灼悲伤又无奈的情绪里,夫子的话再难以入耳。
终于熬到下课,她正要憋着气要逃回房里,忽而被她前边那位同学叫住:“尤同学?可以等等我吗?咱俩一起回去罢?”
嫣如只得回头,才看清那人的模样,原是个明眸皓齿,眉目如画的豆蔻佳人,可惜皮肤略微蜡黄,似乎气色不太好,身型过于消瘦;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粉裙子,脑袋仅有竹条挽住头发。嫣如见她穷得亲切,决定停下等她。
二人提着自己的书箱往宿舍大院走。对方很是健谈,主动同嫣如介绍起自己:“我叫郑姒蕊,你呢?尤嫣如?你名字真好听,嫣然一笑,璨如珠宝,你有小字吗?没有的话我就叫你嫣如,可以吗?”
书上的句子,嫣如总是难以理解,但别人夸她漂亮的话,她向来轻而易举听出。嫣如心情大好,之前的阴霾消散,瞅着姒蕊的打扮比自己还窘迫,忽然好奇起对方的身份:“你也是家人求了什麽人物,才能进来的吗?”
“什麽?啊~没有啊。”姒蕊坦然,“我没有你们有福气啦,我爹是个秀才,我娘替别人浆洗缝补补贴家用,我就帮我娘送送洗完的衣服。上月,我送衣服的时候,刚巧碰到卢夫子陪师母逛街。他偶然看到我做标记的纸条,说我字写的不错,又问了我几句话,便要去同我爹娘说,要我来他这上课。”
“你爹是秀才吗?难怪你刚刚知道夫子说什麽。噢,刚才还没得谢谢你。”
“小事罢了,她们有些人刁钻,你莫要往心里去。别着急,四书五经,孔孟庄子,以後夫子都会教的。你若不嫌弃,有什麽不懂的,以後都可以跟我一起讨论琢磨。”
嫣如眼珠子滴溜溜转起来,院中其他同学,不是茶商独女,便是员外小姐,个个穿金戴银,吆五喝六的。而这郑姒蕊穿衣打扮如此上不得台面,同她在一块,也不会显出自己的不堪。而且她长得漂亮,传言同好看的人呆久了,自己的相貌也会向美人靠拢,靓丽脱俗起来。既然对方主动交好,那尤嫣如也不能拒绝,毕竟官宦人家也要同贫民百姓往来才好。于是往後的日子里,二人同吃同行,上茅厕也非得挽手结伴而行,可谓是亲密无间。
郑姒蕊确穷得锒铛响,她的学费被卢夫子免了,但吃食却不能像旁的同学一样,每月交上夥食银钱,还能使唤采买的仆人偷偷从山下带点吃食。午後或傍晚下学,她还得到厨房帮工打下手,以此抵消夥食费用。
“其实师母说,我可以不用去干活的,只是我总觉得,人不能吃嗟来之食。”郑姒蕊悄悄告诉嫣如卢氏夫妇的善意,嫣如当她脑子有病,活能不干就不干,怎麽还上赶着卖力气啊,卢天问收了她们这麽多学费,还能给不起郑姒蕊一口粥喝?但转念一想,姒蕊在厨房负责分菜和洗碗,每回都能悄悄给嫣如分得鸡腿,瘦的扣肉丶刺少的鱼块,好像也不赖?也懒得相劝,只随她去。
每日,郑姒蕊都在要趁天不亮时,早早起身,一边背书一边帮忙备早膳;晚膳後,打扫完厨房再回寝屋,慢慢熬夜温书。敬重山地势高,草木繁盛,夏日蚊虫多,立秋过後又冷得要命,姒蕊从前是被蚊子叮了一胳膊包,现下双手冰凉如铁,关节要捂一捂才能动弹,手心手背满是皲裂起皮的道子。好好一个姑娘,脸像玉石,手像树皮。钱佩岚是绣娘,对手珍惜得不行,嫣如见母亲爱护手惯了,最瞧不得姒蕊这模样,就让她每回洗漱完了,到自己房里涂养手霜膏。那好东西是用珍珠丶草药和鲜花制成的,嫣如宝贝的不行,不舍得送姒蕊,每次用还得死死盯着,生怕姒蕊挖走一大坨,每回只能抹一点点。
其实对于姒蕊来说,手糙不是大事,苦的是山上凉,她的冬衣太少,碳也只能用书院发的,一回房只能缩进被褥里读书——被子是师母给的,够暖和。
强撑到十五,姒蕊还是病倒了。
那几日下了雪,天寒地冻,厨房的人不愿意碰水受寒,便把所有碗碟全丢给姒蕊。她哆哆嗦嗦洗完,哆哆嗦嗦回到家,便开始高烧不退,躺在床上说胡话。若是没下山,夫子师母还能救救她,偏巧她是在家里病的,郑家夫妇只掏得出两副药的钱,灌下去也无济于事。女儿躺在破烂的床上,咳嗽几声,又喊“娘疼”,那夫妇二人只得捶胸顿足,嚎啕大哭,恨此生无用,得了个天仙女儿,却让她遭此磨难。
嫣如进来的时候被吓得不轻,她本是要让姒蕊替她做做功课,不曾想一进门听见哭天抢地像是要送走谁,瞧见姒蕊在床上盖着全家的被子,只有出气没得进气的份,自个好像也发冷发晕起来:“你们快叫大夫啊?她都快没了!”
“家里······家里没钱了······”郑爹爹痛苦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嫣如皱着眉,将屋里打量一番,真真是家徒四壁,刘禹锡来了都不好念出《陋室铭》,平生初次觉着自家住起来,也算冬暖夏凉惬意得很。嫣如向前去,伸出两根手指往前额一探——烫得怕是能在上头摊煎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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