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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就是不会了,行了吧?”
话已至此,老七再次陷入沉思:“这么说来,咱们背着厂长接了书记的生意,又背着书记接了厂长的生意,我们岂不就是——”
“双面间谍。”老五斩钉截铁。
如此专业的名词一出来,老七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想到现代社会这么太平,我们倒做了一回大隐隐于市的侠客。”
但自满不过五秒,他搔着脑袋的手停下了:“刚才厂长是不是跟咱们说,那锤子不是他的东西?”
老五脸上的笑还没走,抄着手寻思一会儿,也纳闷起来:“是啊!严书记自己说的锤子是厂长要求扔的,难不成——”
难不成严书记还知道厂长什么秘密?
两人心照不宣地互相望了一眼,这盘棋好像越下越大了。
“盯梢这件事暂且放一边,”老五摸摸下巴,眉头紧锁,“倒是严书记让咱们办的事有点难整,这次不先做做计划可真不敢下手啊。”
十天以前,叔侄俩和严书记在城里的小饭馆见了个面,那天严书记没穿尖领衬衫和毛马甲,一反常态穿了一身黑,看起来像个没晒透的驾校教练。
他先品了一口饭馆里的茶水,接着目光平移,确认上午十点的饭庄里还没上来人。
“我需要你们办的事情就是,把那两个人活着带给我,缺胳膊少腿都没问题,活着就行。”
——
此时此刻,三百公里之外的哈尔滨市内,“两个人”之一的尤天白响亮地打了声喷嚏。
进了城,温度反而比郊外低了些,尤天白把头往领子里缩缩,抱着手臂重新靠回车身上,面前是中央大街的入口,他在这里等了休马二十分钟了。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靠在车上等少爷了,每次到了服务区商圈或者什么生活用品店,两人总是分头去买自己需要的东西,再回到车前碰头,然后一起解决午饭或晚饭,不约而同,相敬如宾——说相敬如宾还是有点夸张,对他们俩来说吵架是常事,只不过从一开始的剑拔弩张变成了不拌两句嘴就难受,很是热闹。
尤天白又把羽绒服的领子紧了紧,在中央大街前等候的第三十分钟,少爷终于姗姗来迟了。
“怎么没进车里等?”第一句话,休马先怪上有天白了。
说这话的时候两人同时钻进了车里,一左一右,车门又同时关上了,整齐划一。
“中央大街这么好看,难得的机会多看两眼怎么了?”
说完,尤天白又抬眼睛看休马,问他:“剪头发了?”
副驾驶位上,休马一头桀骜不驯的狼尾没了,现在的发型像是某个早些年的香港明星,但尤天白看电影从来不记人名,叫不上号,他咂摸一会儿,评价一句:“挺不错的。”
不是一开始见面的样子了,但也挺不错的,不知道是中央大街边上的理发师审美好,还是这张脸无论怎么倒腾,结果都错不了。
但尤天白很快发现了端倪:
“等等,你发根怎么是黑的?”
休马一言不发地听着他连说三句,沉默片刻道:“可能因为我是中国人,不出意外的话,你也是。”
确实,此话有理,因为金发在休马脸上的适配程度有点过于超出想象,尤天白都忘记了他也会长出黑头发的事实。
车外冷,车里暖和,尤天白抬抬眉毛甩着手,休马在旁边抓着后脑勺:“反正我平时头发长得不是很快,要是真去染,你估计要等更久。”
“下次染吧,”尤天白把手放上方向盘,“不着急,还有一个月才送你回家呢。”
休马支着下巴看向窗外,这是他在车子启动后的标准姿势,这次他没马上回尤天白的话。
这是他们到哈尔滨市内的第三天,活儿不算多,早早就干完了,有了少爷的天才心算加统筹能力,尤天白再也不用去超市前台找个小妹借火加借计算器了。
车后的货多了,车厢也变沉了,没经过一个坎儿都有长达一秒的前摇加后摇,休马向着后视镜看,几个箱子把后座围了个严实,座椅上放了个东西,休马侧过脑袋,发现那东西是老表送他们的那副字,裱了框,家了玻璃,端端正正坐在后座上,活像个宾客。
看来倒霉老板也挺喜欢这称号的。休马抿着嘴憋笑,给膝盖换了个方向。
在哈尔滨三个晚上,前两晚都去了休马留联系方式的那家酒吧的分店,不是为了玩,是为了打听方慧的去向。出于某种原因,休马坐着的位置总是特别热闹,热闹到尤天白一直在靠着椅背连翻白眼,结束后又催他把晚上来搭讪的人删了。
结果白眼也翻了,消息也删了,这个姓方名慧小姑娘的消息是一毫都没打听到,不知道是因为她不爱玩还是他们这次太爱玩,毫无进展,第三天尤天白说什么也不去了。
于是第三天的中午,两人在中央大街各自扫荡结束之后,继续踏上了往北的旅程。
东北的城市总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像苏联,像过去,想一切繁荣过美好过的东西,就是不像在现在。第一次坐着绿皮车来东北的时候,尤天白觉得挺新奇,时至今日他依然觉得新奇,有时候他在想,少爷眼里的东北和他眼里的东北会不会是一个样子的。
好,都挺好,唯独方慧这件事给自己找的不好。
想起这个还没解决的乱子,尤天白嘴角刚浮现起的笑容又压了下去。说实话这个忙他不是很想帮,一直都是。人就是这样,一直做个不负责任的人倒还好,但凡负责任一次,就要负责到底,现在他也不好做个颠三倒四的老板了,除了缺德倒霉,再背上一个不讲信用的名头,话可就不那么好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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