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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天白的第二个想法,以后绝对不会带刀了,谁的刀都不能带在身上。
“我说了你别动!”严国贤走投无路地喊声又响起来,尤天白才发现自己已经把枪举了起来。
和在场所有人相比,尤天白才是最适合用枪的那个,如果现在休马不在,他完全可以把枪杆抬起来,想打腿,想打手,或者干脆一点去打头,都完全没问题。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不正常了,有种要红了眼的错觉。
可现在休马在,他还答应了要在夏天时陪他回学校。
刀尖紧紧戳着,尤天白看到了渗出的血珠。和孙久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严国贤是真的会下死手的。
活人的血色太过鲜红,连地上的红玛瑙都逊色下去了。尤天白用力眨了一次酸涩的眼睛,然后说:
“你别动。”
他不是在跟严国贤说,而是在跟休马说。
严国贤短粗的胳膊勒在休马的脖子上,而他整个人又极其聪明地躲在了后面,无论尤天白在这个角度如何开枪,子弹都只会冲着少爷去。
他抬高了枪口,枪杆直指两人面部正中的高度。
这下轮到严国贤慌了,他反手把刀刃抵上休马的下巴,大喊道:“你真的要看我和他同归于尽吗?”
“不,”尤天白回答,“我不会只看着,我会动手。”
下一秒就是子弹破膛而出的响声。
尤天白最后看到的颜色是琥珀色,是少爷眼睛的颜色,温柔而平和的琥珀色。他从来都那样望向自己,从来没有改变过。
作者有话说:
下周四(1221)最终章,莫紧张,必大团圆结局
晚霞
六月末的时候,北京已经热到蝉都懒得叫了。尤天白从地铁八号线的出口走出来,只能看到人山人海,这让他想到了退伍那年。
旅游季,哪怕大自然都停转了,人还是会继续走。
他手里捧着刚刚在鼓楼大街外花店里买的菊花花束,现扎的,黄的白的都有,一共十一朵。
现在不是祭奠的季节,但店主也没有因为这个多看他两眼。
地铁冷气足,屋外又带着傍晚独有的热,一冷一热,花束都要被他攥蔫了,所以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地方。但他又太久没回北京了,连找路都要靠导航。
对着手机转了五分钟,他才找到该去的方向。好在这里是北京,如果要是还在东北,五分钟前就有看热闹的人来打听他在找什么了。
尤天白要去的地方在北海公园西门。进门,到永安桥,这个位置可以遥望琼华岛上的白塔,如果时间好,可以看到白塔像是遗世独立般澄澈洁白。
现在时间不好,但白塔依然雪白。
这是尤天白凭主观选好的地方,他觉得小姑娘应该喜欢这里。还有两天就是方慧的生日了,但那个长眠在东北土地里的姑娘不会再长大了。
小娟最近来北京打工了,住沙河附近,太远过不来,尤天白放好花后,还把照片拍给她看。
小娟说方慧一定会喜欢的,尤天白也觉得她会喜欢。
为了不影响游人的观感,尤天白选了棵道边的树,这里能遥望白塔,也能在第二天一早被保洁看到。
多浪漫!还环保,尤天白自己都佩服自己。
等他放好了花束,已经能看到西边的天开始泛红了。现在该去往下一站目的地了,学院路37号。
八号线转十号线外环,他花了四十分钟才到。和旅游景点相比,高等学府的游客显然少了许多,兜兜转转都是年轻学生。晚霞烧得正旺的时候,也是最属于大学时代的时候。
没有预约,没有证件,尤天白大摇大摆混在叽叽喳喳的学生堆里。
保安对他的怀疑起始于从未见过的面孔,结束于过于泰然自若的神态,所以一个差三个月三十岁的人就这样混进了大学校园,开始了一段他人生首次的漫步——如果要把梦里的也算上,这不算第一次。三个月前尤天白在梦里来过一次,感官体验甚至比现在还丰富。
但真的走到这儿,反而觉得没什么稀奇的了。
街道算是干净,大楼算是宽敞,操场也漂亮,但望过去一眼看见的学生,任谁都没有一个人漂亮。
这是他从北海公园到学院路的四十分钟里,第一次把这个人想起来。
其实也不是没想起来,而是不敢想起来。尤天白怕自己一旦回想起他,就会在大街上笑到开花,到时候不管去哪儿,保安一定会拦着不让他进的。
他到了篮球场边。
尤天白发现一件事情,就是无论哪座城市,哪座学校,篮球场一定要是紧紧挨着,又用铁丝网围起来,好像生怕有人来找一样。但这也能提供一种好处:目不暇接。
对比强烈的火烧云下,人影起伏得仿佛早秋清晨的蜻蜓,篮球响,喊叫声,欢呼声,闭上眼睛都能感觉到翅膀在脸边腾起的生命力。
三十五六度的天忽然吹气一阵晚风,尤天白闭了眼睛,额角渗出汗的位置微微发凉,就仿佛真的有蜻蜓在飞舞着,他甚至都听到了嗡嗡的振翅声。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超群的想象力,而是确有其事,声音来自身后。
晚霞里,他转过头。三米开外的人行道边,一个颀长的身影从摩托上迈下来,引擎声停下。马丁靴着地的瞬间,四周的一切都跟着安静了。
白色短袖,卷了袖口,黑色护肘,还有搭扣行车手套,黑长裤和黑马丁靴,如此对比强烈又简单的一套,只有一个人才能穿得好看。
可惜来者戴了头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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