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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往露台走,晚风卷着玉兰花香飘过来——那是桑怀瑾家院子里的花,开得正好。段柏舟伸手关窗时,看见对面二楼的灯灭了,换成了一楼客厅的光,暖融融的,像在等主人回家。
“明天模拟器,”桑怀瑾忽然沉声说,“别又像上次似的,故意撞我车尾。”
“那是热身。”段柏舟关了窗,转身看他,“你家客厅灯亮着,等你呢。”
桑怀瑾笑了笑,转身往门口走,黑色丝绸居家服的衣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走了。”
门开又合上的瞬间,段柏舟瞥见他走出院门,穿过车道,身影很快融进对面别墅的光晕里。
两扇院门遥遥相对,像两颗挨得极近的星,在夜色里各自亮着,却又默契地照着同一片路。
圣华中学
晨光漫过段柏舟卧室的纱帘时,他还陷在被子里没醒。
楼下传来煎蛋的滋滋声,混着段母和保姆的说话声,把清晨的静谧搅开一道缝。
楼下飘来的香气像只勾人的手,挠得段柏舟鼻尖发痒。
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挣扎着掀开被角,头发睡得像团乱糟糟的鸟窝,几缕碎发耷拉在额前。眼睛还没睁开,凭着本能摸到拖鞋,趿拉着往洗手间走。
冷水扑在脸上时,他才算是回了点神,对着镜子胡乱抹了把脸,牙刷在嘴里捣鼓几下就吐了泡沫,连头发都没顺一把。
段柏舟抓过搭在椅背上的校服,三两下套好——改短的裤脚刚好利落,领口的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瞬间褪去了刚睡醒的慵懒。
他从抽屉里摸出梳子,对着镜子胡乱扒拉了两下,把翘起来的发梢压下去,指腹蹭过额角时,终于看清镜里的自己:眼底还带着点没散尽的困意,却被那份少年气的鲜活衬得格外清亮。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算不上标准却足够明朗的笑,连带着眼角的弧度都柔和了些。
转身往外走时,校服布料摩擦着手臂,带着刚熨烫过的平整感。
下楼时脚步还有点虚浮,楼梯扶手被他抓得咯吱响,远远就看见段母和芳姨在厨房忙碌,早餐的香气裹着牛奶的甜腻扑面而来。
“醒了?”段母回头看他一眼,笑着往餐盘里摆煎蛋,“快去坐着,饭马上就好。”
“嗯。”段柏舟含着半口牛奶,声音含糊地应着,眼皮都没抬。
“等会儿,李叔送你去学校。”段母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个保温袋,“给你装了点草莓,上午课间吃。”
“嗯。”他又应了一声,三两口扒完最后一块三明治,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动作利落得像要去赶场。
“哎,慢点路上小心。”
“嗯知道了。”
校门口的香樟树枝繁叶茂,晨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隙,筛下满地晃动的金斑。
段柏舟刚从车上下来,目光就越过攒动的人流,精准地落在了那棵最大的香樟树下。
桑怀瑾就站在那里,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头,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领口系着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是他惯用的温莎结,比学校要求的标准结多出几分张扬。
他单手插在校服裤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指尖漫不经心地在屏幕上滑动,侧脸迎着光,下颌线被晒得有些发亮,连带着睫毛的影子都在眼下投出细碎的晃动。
树影在他身上明明灭灭,有片光斑恰好落在他握着手机的指节上,那枚限量款的手机壳是碳纤维材质的,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据说是邵辰穆托人从海外带的定制款。
他似乎在看财经新闻,眉头微蹙着,又很快舒展开,像是看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数字,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随手按灭了屏。
直到段柏舟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住,他才慢悠悠抬眼,目光扫过来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事:“比李叔的预估晚了两分钟,段大少爷今天起晚了?”
段柏舟把书包往肩上紧了紧,故意踩着满地光斑走过去,鞋跟碾过香樟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总比某些人杵在这儿当望夫石强。”
桑怀瑾嗤笑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外套从肩头滑下来,被他随手搭在臂弯里,迈步向教室走去,似乎根本不担心后面人会落后。
段柏舟脚步一顿,随即跟上桑怀瑾的步子往教学楼里走,走廊里的风带着晨读声卷过来,吹得他校服衣角轻轻晃。
这所学校的实验室比普通学校的多媒体教室还宽敞,恒温恒湿的标本室里摆着从亚马逊雨林空运来的蝴蝶标本,连图书馆的皮质座椅都带着意大利工坊的标签——能在这里就读的,大多是段柏舟他们这样的家世,只是这群少爷们偏不按常理出牌,把“学霸”的头衔也牢牢攥在手里。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理科实验班的灯已经亮了大半。顾君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原版的经济学,指尖在平板上滑动,屏幕上是昨晚刚更新的国际奥数题库;林璟琛看着吊儿郎当,桌肚里却藏着竞赛专用的物理错题本,上面的解题步骤比标准答案还简洁,据说他上周刚拿了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的金奖。
邵辰穆正跟韩煜清讨论刚出的化学期刊,两人语速飞快地用德语交流着某个反应式的最优解,桌上的保温杯印着某皇家理工学院的校徽——那是韩煜清暑假进修时带回来的;沈君乐则在调试他的编程设备,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密得像星子,他昨晚刚敲完一个校园管理系统的小程序,被教务处征用了还没来得及要版权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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