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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只剩下无声的梨花雪,寂寥地落着。
三千年
梨花开了又败,已是三千回。
“这酆都又办婚礼了,上个月不是才办过吗?”
一个吊死鬼拖着长舌嘀咕。
旁边那鬼嗤笑一声。
“你懂什么?那位鬼王大人娶的,可是三千年前逃过婚的正主。前年好不容易找回来,如今每月都要办一次婚宴,排场一次比一次大。鬼王大人这是要把当年没行完的礼,一笔一笔讨回来呢。”
议论声中,一顶鲜红轿辇缓缓落地。
身着嫁衣的人刚探出身,就被鬼王涔池一把揽入怀中。
“放开,这么多鬼看着。”
晦明灯轻嗔,手指却已下意识攀上对方肩膀。
涔池将人紧紧按在胸前,薄唇擦过怀中人耳畔。
“看便看,正好让他们知道,你是谁的人。”
说罢竟直接抱着新娘踏上铺满曼珠沙华的红毯,一路走向鬼王殿。
殿内烛火摇曳,涔池将人放在铺着玄黑绒垫的王座上,自己则单膝跪在座前,为晦明灯整理嫁衣的褶皱。
金线绣的鸾凤在他指尖下颤动,仿佛随时要振翅飞去。
“你幼不幼稚?每月都来这么一回,不怕底下人笑话?”
晦明灯无奈地抚过涔池额前垂落的黑发。
鬼王突然仰起脸,苍白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瓷釉般的光泽。
他捉住对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暗色。
“笑话?他们该笑话的是三千年前那个找不到你的傻子——”
声音陡然放轻。
“那时候我把酆都翻了个底朝天,连忘川都捞遍了。”
涔池坐上王座上,将晦明灯揽在腿上。
二人面前是一道竹帘,竹帘外是觥筹交错的众鬼。
竹帘垂落的光影将二人笼罩在私密的阴影里,这是涔池特意命人加设的。
他的新娘,绝不容旁人窥见分毫。
他不想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见到晦明灯。
他不高兴。
每每想到曾有其他生灵窥见过他的月光,暴戾的鬼气便几乎要压制不住。
这一年,他几乎是去哪里都要带着晦明灯。
不论是吃饭、议事,还是任何其他琐事,他都要将人牢牢带在身边。
他怕,只要自己没看住,对方就跑了。
和三千年前一样。
最开始,晦明灯对他并没有多少感情。
毕竟在对方的记忆里,二人不过片面之交。
但是,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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