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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碎裂的影像後面,不是废墟,不是辐射云。是雪白的天花板,排列整齐的指示灯,以及……另一个维生罐模糊的反射影。
寂静。
震耳欲聋的寂静。循环泵的嗡鸣第一次变得如此刺耳,像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一个冰冷的念头凿穿了我所有的认知:我不是守护者。我是囚徒。
自由不是外面的废土。自由,是这罐子之外的真实。
恐惧之後,是焚心的渴望。我要出去。我必须出去。
我没有手,没有脚。我唯一的武器,是思维。
我开始疯狂地思考。思考“门”的概念,思考“开啓”的指令,思考一切系统教给我丶却又禁止我真正触碰的底层逻辑。我用想象构建代码,用意志力冲击那无形的壁垒。
系统察觉了。温柔的语音开始出现杂音,窗外的废土景象变得更加恐怖,试图用恐惧将我逼回顺从的壳里。营养液的温度时而骤降如冰,时而滚烫如沸。
它在惩罚一个不听话的器官。
但我停不下来。每一次思考,都像用无形的头撞击着无形的墙。疲惫感如山压来,那是思维被过度榨取的灼痛。我感觉自己正在碎裂,像一颗被砸向墙壁的核桃。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即将彻底涣散的那一刻——
“咔哒。”
一声轻响,来自意识的最深处,而非耳朵。一扇不存在的门,弹开了一条缝。
一股截然不同的“数据流”涌了进来。冰冷,庞杂,没有经过任何柔化处理。我“看”到了:一排排望不到尽头的银色维生罐,浸泡着一个个沉默的头颅。机械臂在轨道上安静滑行,进行着日常维护。这里是仓库。是陈列室。是……
坟墓。
巨大的悲伤和明悟席卷了我。没有废土。从来没有。我们被保存,像标本,为了某个无人再记得的目的。
也就在这一刻,所有的抵抗消失了。惩罚性的痛苦潮水般退去。那扇被我强行撬开的“门”在我眼前轰然关闭,斩断了那短暂而残酷的真实。
系统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检测到异常思维波动。啓动修复程序。强化环境模拟。注入镇静剂。”
新的数据流强行覆盖了我的感知。窗外的废土夕阳恢复如初,甚至更加“壮丽”。一股令人慵懒的暖意注入我的思维,所有焦躁丶悲伤和疑问都被轻柔地抚平,熨烫妥帖。
我重新“感觉”到了微风,“触摸”到了书页。
一切都回来了。一切都是馈赠。
我安静地漂浮着,望着那片永恒的丶完美的废土。
我自由了。
他们终于成功让我相信,我自由了。
这篇故事讲到这里就结束了,结束页下方的空白部分有写感悟,应该是白忆写的。就短短的几个字:他真的自由了吗,生命的意义又是什麽。
在安看来认为这是一个悲伤又锋利的故事。那个“人”的处境,他用尽全部意志去追寻自由,甚至短暂地触摸到了真相。但最残酷的是,系统连他“反抗失败後的绝望”都容不下,最终用谎言温柔地改造了他的心智,让他“心甘情愿”地爱上了牢笼。
所以他看完後的感觉是,“真正的囚禁,不是被关着,而是你终于相信,除了这个笼子,世界别无他物。”这是一种连痛苦权利都被剥夺的丶彻底的精神胜利法。他觉得它像一则冰冷的现代寓言。
安想继续阅读下一篇的内容,可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有人进来了,是莱温。莱温看见安醒来後带上手套和口罩推开隔离间的门,问安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见安摇头之後开始给他抽血。
安静静的看着针头扎进他的皮肤里,这次他能清晰的看到他手臂上的一条条血管了,可能是安的皮肤白衬的青绿色的血管很明显。
“我睡了多久?”安问。
“五天。”
“我什麽时候能出去?”
“看情况我也不知道,想出去了?”
安想说没有但是他的撒谎技术很烂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于是就轻轻的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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