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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赵娘子,不过是数面之缘。
其中一次,她还不小心上了那庄娘子的当,险些害得赵娘子没有足量的箬叶可以用。
但赵娘子并不曾怪责,甚至为她开脱辩解。
而后来,赵娘子看到她落水后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似乎意欲帮忙。
现在,得知她被孙喜旺捅成重伤,在医院医治休养,还特地带了美味可口的蔬菜肉糜粥来探望。
还一口一口地喂食……
她自爹娘去世之后,拉扯着弟弟讨生活,过日子,看惯了人情冷淡,世态炎凉,从未在旁人身上体会到过如此这般的温暖。
赵娘子,当真是个宽仁且良善的人。
仿佛是冬日里面的太阳,赶走了凛冽与黑暗,带来了温暖与光明。
她很想去拥抱这样的太阳。
但她……
可以吗?
柳梅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眼中,已然泛起了些许泪花。
赵溪月出医馆后,便遇到了陆明河。
对于在这里遇到赵溪月,陆明河颇为意外,但在看到赵溪月手中的瓦罐边缘有着些许米粥汤汁流下的痕迹时,顿时明白。
“赵娘子来看望柳娘子?”
“嗯。”
赵溪月点头,“从前与柳娘子也算打过交道,彼此还算投缘,如今柳娘子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是令人唏嘘的很,便做了一些蔬菜肉糜粥送过来。”
医馆的主责在于医治,饮食上最多能够确保她一日三餐可以入口,滋味上到底会欠缺许多。
做些吃食给柳梅送了过来,最是合时宜的举动,也是柳梅此时最需要的。
“柳娘子的案子,陆巡使审理的如何了?”赵溪月问。
“已审讯了一日一夜,算是问出了一些事情。”
陆明河回答,“孙喜旺承认对柳娘子纠缠,更承认他在外赌钱吃酒,欠下了一些银钱,眼看柳娘子家中有田地和宅院,其弟弟又心智不全,便萌生了想要将柳娘子娶回家中,霸占家中田地和宅院的想法。”
“他以讨水喝为由与柳娘子接触,而后便到处散播流言,说柳娘子对他颇有情义,关切有加,妄图以流言给柳娘子施加压力,逼迫她点头。”
“不曾想柳娘子不肯答应这门婚事,而柳家庄的人又颇为护短,根本不听他的这些话,但凡见着他便要打骂驱逐。”
“孙喜旺见无法接近柳娘子,便趁着柳娘子端午前来汴京城中售卖箬叶时一路跟随,妄图逼迫她就范,结果柳娘子为躲避他,不惜在端午那日跳下了汴河,险些丧了性命。”
“眼看柳娘子如此决绝,孙喜旺不敢再硬来,打算先搁置一段时间,待地里的棒子彻底长了起来,柳娘子也彻底放松警惕,便可以趁着柳娘子在地中忙碌时,将生米煮成熟饭……”
赵溪月闻言,“咦”了一声。
陆明河看向赵溪月,唇角微扬,“你也现不对了?”
赵溪月点头,“既然端午之后,孙喜旺便打消了念头,那那日我在街头听到的柳娘子与人的争吵声……”
“孙喜旺说,那几日他一直在躲债,不曾来过汴京城。”
陆明河回答,“且昨日他之所以来汴京城,是有人告诉他,汴京城中有个能赚快钱的好买卖,而他来到汴京城中后不久,便看到了看起来精神不济的柳娘子。”
“孙喜旺觉得这完全是老天爷要帮他,便想着趁这个机会将柳娘子给……”
“但柳娘子却是用力挣脱,奋力逃跑,孙喜旺便去追,他说他只想将柳娘子给带回去,究竟匕如何来的,他如何捅了柳娘子,一概不知,有关捅伤柳娘子一事,他是冤枉的。”
一概不知?
冤枉的?
赵溪月抿了抿唇。
这听起来,很像是孙喜旺为自己开脱的说辞。
但倘若……
说起来,那日她听到了柳梅与旁人争吵的声音,但始终不曾见过生争吵的那两个人的具体模样。
所有人想看个究竟的时候,对方连衣角都不曾留下一个影子,唯有匆匆而去的脚步声。
现在想想,怎么都觉得似有些刻意而为。
而那天,出现在赵记食摊跟前的柳兴,突然不再重复之前反复在街头问询的那几句话,而是开始交代有关柳梅的一些信息。
这也让她立刻有了带他去找寻陆巡使的行为,又有了接下来的一应事情。
那日,一向需要柳梅照料的柳兴,在姐姐失踪了数日后,衣衫干净,连丝都梳得整整齐齐。
所有的细枝末节全都串联到一起来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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