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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同和眼圈越红了些,额头上的青筋更是爆了起来,冲着姜承轩喊道,“我家虽然穷苦,却也断然做不出来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莫不是,你看我家中贫寒,是寻常百姓,便想着赖账,还要羞辱我一番?”
“方才听旁人说你是醉仙楼的少东家,堂堂姜家未来的当家人?”
“做人尚且如此,那姜家和醉仙楼做生意只怕更是不择手段吧,往后谁还敢去醉仙楼吃饭?只怕稍不留神,便要被嘲笑是居心不良吧!”
孙同和话音落地,一旁便有人附和了起来。
“就是,撞碎旁人的东西,还说别人是要讹人,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这醉仙楼的少东家竟是这幅德行的人,我看醉仙楼这生意做得肯定也不地道吧。”
“咱们往后啊,可不能再去醉仙楼吃饭了呢……”
一众人七嘴八舌,在一瞬间将醉仙楼贬得一无是处。
人云亦云,许多人不断地加入贬损醉仙楼的行列,那些原本只是瞧热闹的人,再看姜承轩时,目光中也多了许多鄙夷。
姜承轩的面色再次沉了一沉。
是他低估了。
这人不仅仅是来碰瓷的,而是要败坏醉仙楼和姜家名声的!
只要他不肯赔钱,多说上几句话,便是仗着醉仙楼和姜家为非作歹。
若是他赔钱,在众人眼中,是损坏旁人东西,赔钱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情。
而他方才说得那几句话,拖延得这些时间,已是足够让那些有心的人拿了出来,说他想要赖账不认,以此来诋毁醉仙楼和姜家。
这是一个必输的局面。
姜承轩眉头紧锁,快思索该如何破眼前的困局。
就在此时,有响动由远及近,到了跟前。
是陆明河,带了周四方等几个衙差赶了过来。
眼见左军巡使亲自来查看这种街头纷争,许多围观之人快散开,让了一条路出来。
陆明河等人,大步走到了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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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路上,陆明河已然从底下人口中听闻了这场纷争的缘由和大概状况,而此时看到在场二人的面容,尤其是看到孙同和时,越明白了其中关键。
陆明河勾了勾唇角,不等姜承轩与孙同和行礼,已是先开了口,“许久不见孙郎君了。”
孙同和没想到陆明河会认得他,当下一怔,接着急忙回话,“陆巡使好……”
“本官若记得没错,孙郎君家中父母身体康健,每日还能做些散活赚银钱,这好端端地,竟是突然病重了?”陆明河道。
“这……”
孙同和再次一怔,刚要以“病突然”来解释,却见陆明河蹲在了地上,伸手摆弄布袋中的碎瓷片,“看这模样,似乎是个花瓶?”
“正是。”孙同和连连点头,“乃是龙泉窑所出的青釉瓷瓶,品质上乘。”
“你方才说,这瓷器乃是祖上传下来的,不知是哪一代传下来的呢?”陆明河问。
“这……”孙同和略略思忖,道,“我也记得不甚清楚,似乎是从曾祖父手中传下来的。”
“那就是已经经手了四代人,少说也有七八十年了吧。”
“正是。”孙同和连连点头。
“那这倒是更加奇怪了。”陆明河再次勾唇,“若本官记得没错,龙泉窑所出的瓷器,早先多以碗盘为主,并不烧制瓷瓶,直到二十年前,才被列入贡御序列。”
“而也是那个时候,龙泉窑每年会按照御贡所需烧制瓷器,除被拣选的贡品外的其他瓷器,才会流入民间买卖。”
“也因为此,民窑瓷器中,许多人以能买到龙泉窑为御贡烧制,但并未被拣选为贡品的瓷器为荣,其价格也水涨船高。”
“只是这是近二十年的事情,孙郎君手中的瓷器乃是多年前祖上传下来的,并不符合事实。”
“且按照龙泉窑先前主要烧制碗盘的状况来说,孙郎君手中的瓷瓶,根本就不是龙泉窑的才对。”
“这么说的话,大约是孙郎君记错了时间,这瓷瓶并非是祖上传下来的?”
“这……”孙同和顿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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