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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无计留春去(3)我爱的人已死,请你……
孟悬黎捕捉到他愠怒的神情,佯装伤心道:“哎……老先生有所不知。我从前嫁过人,那人玩弄我的感情,最後临了了,还将我赶出家门。”
她声音变得惹人怜惜,曈曈也合时宜地抓握住她的头发,母女俩在演戏上,实在是心意相通。
耳听孟悬黎就要落泪,陆观阙揪着心,目光再次看向她:“孟娘子着实受苦了。”她垂眸看着怀中的孩子,没有看他。
孟悬黎得逞,换了个语气,感慨道:“幸好,幸好遇到我现在的丈夫,他待我极好,这院子里大大小小事,都是他置办打理的。”
“是吗?”
陆观阙的喉咙像是用铁链勒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用极其难言的语气,艰涩道:“万一……那个人有苦衷呢?”
孟悬黎擡眸,眼睛清灵:“老先生怎麽知道他有没有苦衷?难道,您认识他?”
陆观阙闪躲般离开她的注视,他透过一口气,叹息道:“人生苦短,世事无常。”
他提及往事:“我从前有个心上人,也像孟娘子这样,遇到了我这样不好的人,被我伤害,被我推走。我记得,她当时走的时候,一直哭一直哭,说不要丢下她,不要离开她。”
“我心里很痛,因为我若不丢下她,不离开她,她就会死在我面前。我做不到让她死,所以,我只能将她推开。”
陆观阙声音崩裂,说出的每个字,像一把利刃,挑开他的皮肉,刺进他的骨髓。
他眼睛有湿意,擡眸,孟悬黎眼睛里也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庭院雨点纷纷,屋里暗沉无光,两人隔着桌案上的烛火,安静对视。
孟悬黎率先挪移视线,望向凉阴阴的雨幕,她不在乎陆观阙背後隐藏的秘密,她只想要一个公平,将自己从前受过的痛苦,全部加注在他身上。
孟悬黎见扶摇端着菜走进来,眼神冰冷,摇了摇头。她压着情绪,嘱托道:“扶摇,你把曈曈抱走,待会儿别出来。”
扶摇忽感氛围微妙,虽有纳罕,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娘子。”她把菜摆放好,净了净手,将孩子抱了出去。
屋内只剩两人,孟悬黎给陆观阙递筷子。他略一怔愣,旋即颔首,以示感激。
陆观阙接过筷子,孟悬黎却不肯松手,直落落看着他,微笑道:“你能吃辣吗?”
她特意用了“你”,就是想提醒他,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真面目。
“……能。”
陆观阙眼风扫过饭菜,犹豫了一瞬,松开筷子,拿起汤匙,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口芥末汤。
孟悬黎以手支颐,偏着脸,以审视的目光盯着他:“你明明吃不了一点辣,为何要这般自讨苦吃?还有,你为何要扮作这副模样?”
陆观阙恍若置身于外,一口接着一口,直到汤尽,才放下汤匙。他眼眶通红,饱含泪水,在紧绷的情绪中,发出隐忍的抽气声。
缓了一会儿,陆观阙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你看出来了。”
孟悬黎见不得他这幅佯装委屈的模样,直接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俯身观察後,揭开他的人皮面具,暴露出真正的他。
陆观阙呼吸凌乱,脸色异常猩红,忍不住掉泪。从孟悬黎留他用饭的时候,或者更早,他就预感到了她的恨意。她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她想报复他,他心甘情愿。
“阿黎,对不起。”
他先前为了掩盖真实声音,特意吃了许多辣椒,如今又喝尽了芥末汤,声音极哑。
听到他的承认,孟悬黎反而更平静了:“对不起?你何错之有?况且,你是我什麽人?我丈夫若是知道了,他会怎麽想?”
陆观阙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腕,将额头轻贴上去:“阿黎,我知道你说这些话,是为了气我。你不想见到我,没关系,我可以不出现,但求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赶你走?”孟悬黎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甩开他的手,“难道不是你先赶我走的吗?”
陆观阙眼睛里都是刺痛,他擡眸,仰视看她:“我当时是不得已的。”他费力说出这几个字。
“不得已?”
孟悬黎忽略他的注视,偏过脸:“我那麽卑微,以命相逼,求你别离开我的时候,你扔开我的手,说不要我了,如今又来说不得已?”
她以为自己早已消化掉那段痛苦,可如今,她身临其境,再次感受到了那时的悲伤。
孟悬黎的声音有些颤抖:“陆观阙,你知道吗?我拿着和离书南下的时候,几乎每天晚上做噩梦,梦到你松开我的手,让我掉入了无底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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