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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年要往内城跑几十次,知道那是属于灯塔的生物实验室。
可为什么,灯塔实验室会如此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就好像的确存在另外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灯塔的生物基因研究员,而时岑借助他的双眼,瞧见了属于实验室的一切。
这真的可能吗?
但看见过的东西不会撒谎,时岑甚至还记得刚刚的视野改变中,那些试管和器材摆放的位置,因而确定自己不是在异想天开——他回过味来,甚至觉出几分恍惚。
没想到被驱逐出“方舟”后,他还能以这样一种方式,如此真切地重新观察灯塔内部。
时岑思及此,垂眸,摸了摸自己的小痣。
如果十年前那场秘密实验没有暴露,他就该成为一名灯塔研究员。
等等。
如果,没有暴露,就该
岑寂长夜中,时岑忽然冒出一个无厘头的猜测。
他笃信今晚所见的画面绝非幻觉——那么,如果真的存在另一个人,他的身份恰好是生物学家,他的声线也同自己高度贴合,像是提琴的和鸣他最可能是谁呢?
时岑心中隐隐浮现一个念头,继而迅速被掐断。
这太荒谬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抬眼望向旷野星原。
荒野亘古绵延,此夜缠斗停歇、喧嚣渐止,可时岑没有丝毫困意,他在细密风声中,忽然感到一点久违的孤独。
这种孤独很特别,不同于某些深夜易发的感伤,它在时岑迄今为止的生命中,一共只出现过三次。
此前两次出现时,时岑都会觉得,他生命中的某些部分,在被逐渐抽离,他伸手去捞,却只能俘获空荡荡的风。
但这次,似乎产生了一点微妙的差别。
一种近乎与本能的渴望,促使他低喃出声——语言成为他阻止自己再被剥离的方式,虽然这声音很轻,微弱得只有自己能够听清。
但他竟然成功了。
就在开口的瞬间,两个声音超越过去与现在、灰败或鲜活,产生了异常完美的重合。
或许因为太轻,这次就连语气的差异也没有了,简直就像同一个人,听见自己以两套发声器官同时讲话。
而被问出口的话正是——
“你,是,谁?”
回答
时明煦听得很清楚。
提问只有三个字,每个字都轻得像天光下的浮尘,却也因此无处可藏,明晃晃地被他瞧见,被他听到。
真的,真的有另一个人存在。
那些所谓的感官重叠、所有莫名袭来的疼痛,身体忽然间轻微的失控,都并非幻觉。
就在此刻,时明煦终于真正确认了这一点。
很奇怪,就在他做出这个判断的同时,一种既舒畅又酸涩的感觉交织着,在胸腔间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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