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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为利而来,“志”不尽然相同,道也可以合。
这一整天,楚霜耗在信息中心。他在胡睿的个人终端里看到大量机甲人改造的实验数据,印证了胡睿近两年的所为。
墨丘利上的原住技术员还在不断被解救,他们或多或少参与过胡睿的研究,都是人证。
胡睿或许视高竞卓为偶像的,于是他也学着偶像的模样,和章廷各有所图地“志同道合”。
“统帅,”信息组负责人看楚霜手臂上还挂着输液泵,整天只吃了一口航空能量餐,劝他说,“胡中将终端里还有几个加密的研究实况,解码需要时间,您先回去休息,别在这耗着了。”
楚霜这才意识到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起身称一声“辛苦”,往回走。
他心里闷,没走基地内部的快廊道,到户外慢悠悠地溜达透气。
天上又开始掉碎冰冰,可惜不好吃,一茬茬打在脸上,倒是醒神;潮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其实也挺舒服。
楚霜抬头望天,墨丘利的夜笼罩在一团红云里,梦幻、迷离,诡丽中藏着阴暗。
打着转的风来了,吹得他一哆嗦,他把胡睿的记事本揣进怀里加快步回休息舱。
舱内没有冷雨凛冽,开门扑面而来一阵如春的暖意,合着温馨。
苏信昭正在用电炖炉煮东西,味道香香甜甜的。
小苏貌似在神游,被开门声吓一跳。他回头,目光慢半拍地落在楚霜脸上,才笑了:“你回来啦,我熬了红豆沙。”
远航任务,军中多是做出花样的宇航食品。不易变质的天然货很少,它们被存在炊事舱,只偶尔拿出来打打牙祭。这点红豆该是苏信昭找炊事员磨来的。
楚霜对他笑得温和:“想什么呢,我吓着你了?”
苏信昭当然不会说他跟沃伦克较劲了:“看你还不回来,有点担心,想去找你又怕打扰,挖空心思想出借汤挥的招儿,结果还没赶趟儿,”他帮楚霜脱外套,“慢点,哎呀,你怎么还淋雨呢,伤口疼了没有?”
楚霜笑着看小苏叨叨念念,任对方帮自己把不怎么湿的头烘暖,沉浸在被等待的牵挂里,觉得挺上瘾。他这人乍看冷冽,其实性格不扭捏,俩人亲都亲了,就算在一起了。他遂在苏信昭脸上掐一把:“在信息中心听见某人的念想就回来了,看来我该多耗一会儿,让你秀到人前去。”
苏信昭也看着他笑,和平时不同,笑得傻呵呵的。
“我还有点东西想看,”楚霜在写字台前坐下,拿出胡睿的日记。信息中心一会儿一个事,他该是看漏了很多细节。
休息舱里,暖黄的灯光铺开在每个角落,像胡睿铺在字里行间的期待——他想依靠高竞卓的技术、建立人形机甲军团。
然后,他会脱出星航军、做那支队伍的统帅;他坚信着,他的队伍会成为比星航军更具锋芒的利刃。所以,他在墨丘利上“与世隔绝”,选择合适的目标做真人实验。
这地方像另一个拉东星,存在着另一个“福利院”。
而这浩渺的宇宙里,类似的星球有一个、两个,怎么就不能有三个、四个呢?
真是太可怕了。
楚霜看完整本日记,合上书页,捋两把头,晃眼现小苏就坐在不远处看着他,目不转睛、欣赏艺术品似的。
眼神太烫,在将军的厚脸皮上烧出个窟窿,楚霜挠挠眉心,随口转话题:“安静了这么久,你不好奇吗?”
苏信昭看见阳光,立刻凑过来:“你想讲我自然乐意听,我不在意上面写了什么,但是我看你好像有事情想不通?”
楚霜表情微妙地变了:是他太会察言观色,还是我太外露了?
而后,他把事情讲给苏信昭听,隐匿去高竞卓创造黑洞能源的宏愿,只论胡睿想建立机甲军团本身。
苏信昭低眉顺眼地听着,把楚霜送他的滚印坠子放在手心里摩挲,待到对方讲完,他去电炉边给楚霜盛来一碗熬出豆沙的甜汤。他几乎瞬间联想到从何天川秘书那偷听来的因果片段,但没动声色。
“我捋捋,如果说得不对,你就当我乱说的。”他把汤碗推到对方面前,神色、身姿都不自觉地端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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