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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会让伤害她的人得到报应,十倍百倍地偿还。
可裴昭樱的心伤,他会无可奈何,手足无措。
裴昭樱被他弄得很痒,咯咯发笑,晃荡着腿勾拢着他的双腿,在他面前可以显露出康复的迹象,让她很是轻松自在,尤其是喜欢,把肖泊天青色的外袍弄皱。
“好呀,有你就够了。皇帝与太后那副模样,伤我至深,我同他们已经没有亲情情分可言,已是皇家弃子,无论他
们再做出何等伤害我的举动,我都不会惊讶,也不会傻乎乎梗着脖子任由他们欺负,我还有你,就不会伤心。是你想尽办法寻觅良医治好了我,是你带着我像蹒跚学步的孩童一般重新学着走路,我有你,无惧。”
肖泊夹着她不老实的腿,深深拥抱,要把这个人嵌进自己的血肉里。
练习行走
给裴昭樱治腿伤并非一帆风顺。
顾灏以毒攻毒的法子奏效了,成功让她能够动弹,可是,长久没有站立行走过的腿太虚弱无力,还需从头练习。
在曲折的回廊上铺了软垫、绸缎,众人满怀期待地看着裴昭樱从轮椅上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踏出了绵软的第一步。
翠竹经风,颤着枝叶,“沙沙”作响,鸟儿不再鸣唱,直溜溜一排立在枝头,期待着庄园主人的振作恢复。
可是,裴昭樱才迈了两步,腿脚不听使唤地发软,支撑不住身子,一头栽倒在了软垫上。
还好特意只梳了简单的发式,没有佩戴尖锐的发簪之类饰物,摔在软垫上也不会被扎伤。
周围旁观的人,静默着发出了叹息,被风声裹挟着带走了。
他们都希望裴昭樱能尽快复原,可如今看来,天底下没有一步登天的捷径,往后复健少不了解难险阻。
肖泊料到了最开始会很难,便缓缓在裴昭樱身边蹲下,表情没有波澜,仍旧温润和煦,鼓励着裴昭樱再站起来。
“肖泊……我,我还是没办法,正常站起来行走……”
裴昭樱向着肖泊伸出了手。
沉溺在他温柔的眉眼中,当下就想要得到抚慰。
所有在乎她的人都陪着她复健,然后全亲眼目睹了她狼狈摔倒的模样,裴昭樱失了力气和颜面,脸上火辣辣地被燎过一样难受,想叫肖泊救她脱离这种境地。
“这是很正常的,阿樱,顾灏神医说了,你的腿只是因为长期没有行走,才疲软无力,只要勤加练习锻炼,很快就能像以前一样了。”
肖泊耐心同她解释。
却狠着心没有把她扶起来的意思。
“肖泊……我起不来,不想走了……”
面颊上传来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裴昭樱闭了眼睛,手指缠上了肖泊的衣带,希望肖泊无所不能,解决了她的困境。
“你起得来,快些起来吧,大家都看着呢。”
肖泊保持着蹲下与她平视的姿势,语调柔软,却退开了,抽出衣带,不让她在这个时候依赖,放弃独立行走的能力。
肖泊的严厉不是吹胡子瞪眼,是用最温柔的声音表明立场。
裴昭樱羞愧难当,再伸手,够不着肖泊了,她不能忍受在人前保持着四仰八叉的姿态,自尊心驱使着她有所行动。
眼睛汪出了一滩水,心里也有个悲伤积累成的小小水潭,对处变不惊的肖泊生出了转瞬即逝的埋怨。
她先是跪坐起来,保持上半身的挺直,但压着了两条腿,腿要从上半身的重量里面抽出来,何其不易,这样的起步,比从轮椅上困难多了。
光是站起来,已经让她气喘吁吁,拼命地确认对双腿的控制权,腿伸出去,迈步……
还是不出所料,重重地摔了下去,没摔疼,发丝松散凌乱,失去了体面。
“很好,又走出去一步了。”
裴昭樱憋着眼泪委屈地望着云淡风轻的丈夫:
“我不能好好走路,就要一直这么摔着走吗?”
“会一次比一次好的。即便今天一路摔了过去,我相信,至少明天会走两步才摔,最差也是两步两步地摔过去。”
裴昭樱往前摔一步,肖泊就往前挪一步,成为了吊着她前进的一根胡萝卜,但不让她碰,她想牵一牵他的手指也成了奢望。
她心底的怨在发酵,有点想指责他,但那些话语临说出口又被她囫囵吞了下去——肖泊为治好她的付出有目共睹,日日按摩,盯着她喝药,不能在情绪失控的关口说出些伤人心的话,她根本没有立场指责肖泊的“冷笑”,他明明是给了她日复一日柔情的人。
江逾白跟了裴昭樱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她如此直白的狼狈,他都看不下去了:
“我觉得差不多得了……一路摔到底也不是办法。”
肖泊笑眯眯地回了过去:
“不是铺了垫子吗?我长这么大,没见过有人在垫子上摔死的。”
裴昭樱紧攥着裙角,不让泪水滚下来平添她的凌乱,跟肖泊怄了气,刻意偏过视线不看他。
无声中,阳光轻柔穿梭过树影,裴昭樱走一步,肖泊跟着她,一步一步,用漫长的下午,走过这道蜿蜒的回廊,到了尽头,肖泊接住了汗水浸透衣衫的妻子,承接了她的委屈。
甚至还伺候她沐浴,更衣……
这样的进步很快,裴昭樱晓得他的良苦用心,在床榻痴缠之外,没有嗔怪,但是在交颈缠绵之时,还是会泛着委屈,说他带着她复健时太过心狠。
肖泊压着她的腰,任她发泄了脾气,蛊惑道:
“经你这么一提醒,倒是让我想到了,别的可以复健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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