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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耗费了一天一夜,总算在一处半坍塌的密室里找到了浑身染血丶失去意识的裴霁。
当时裴霁的状态非常糟糕,血气翻涌,露在外的肌肤上满是划痕,像是被一道道风刃或者?薄纸刻出的痕迹,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谢琳琅大惊失色,他当即开炉炼丹,又以自身灵力为引,一边抚慰裴霁暴乱的经脉和灵力,一边为裴霁涂抹各种疗伤的膏药。
两人本就是同门师兄弟,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再加上疗伤时灵力交融,神魂碰撞时能清晰感知到彼此的忧虑丶关切和深厚情?谊……等裴霁勉强恢复行动?能力,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那是一切的开端。
谢琳琅记得很清楚,当时他脸颊发烧,不敢去看裴霁的脸,只听得到师兄声音沙哑,像是为了转移话?题,又像是试图吸引他的目光一般,手腕一翻,竟拿出了一个破损的小鼎。
三足小鼎整体?呈玄色,表面有斑驳的锈迹,隐隐透出一点赤红的光。
鼎的边缘处有振翅欲飞的神鸟,三只神鸟连成一个圆,玄妙而充满了古意。
当裴霁示意谢琳琅将那火中玉光放入其中後?,整个小鼎竟突兀变成了赤红色,同时小鼎边缘的三只神鸟缓缓转动?,羽翼上的红色流光如水般流动?,仿佛三只神鸟在围绕着鼎中的火焰翩翩起舞,玄妙而美丽。
裴霁捧着鼎,看着谢琳琅,轻声道:“看啊,这火落入了鼎中。”
他这麽说着,手指轻轻抚摸着小鼎边缘神鸟的翎羽。
谢琳琅当时心神巨震,全身泛起一股别?样的战栗,恍惚有种他落入了裴霁的掌中,被裴霁抚摸的错觉。
之後?那玄鸟鼎就成了裴霁的法器之一,谢琳琅每次要用火中玉光炼制特殊的丹药,都会?找裴霁借用神鸟鼎。
裴霁乐得谢琳琅找他,也?会?趁机帮谢琳琅处理材料,两人在丹房一起研究丹药,那时即便?是丹炉里泛起的丹药香气,都是甜得齁人的味道。
当年的甜如蜜,如今想来竟如断人肠的毒药,谢琳琅一想到那奇异的梦,想到自己乘坐着玄鸟试图进入地府,就禁不住眼眶发涩,泪水簌簌落下。
原来梦早已预示了一切,上天提前?告诉了他,他所钟爱之人会?早早去地府喝孟婆汤,而他会?被阻断在人世间,与裴霁生死两隔。
谢琳琅很多年不曾想起这件事了,但在这次考核中,他再一次见?到了火中玉光。
由于火中玉光一直存储在裴霁的神鸟鼎里,裴霁陨落後?,谢琳琅再也?不可能用这种异火炼丹,同时那神鸟鼎也?随着裴霁消失了。
这之後?百馀年了,没想到会?有一天在自己的传承考核里看到这种异火。
谢琳琅的手指紧紧窜着,指甲在手心里掐出了一个红痕。
他是在裴霁陨落後?,师叔神微真?人为了让他振奋起来,也?为了让他能更好的储存高品质的材料,才帮他找天凌宗交换来了这个仙品的芥子境。
也?就是说,理论上芥子境再怎麽熟悉他,也?不应该模拟出火中玉光这等异火。
那问题来了,是谁将火中玉光这等异火放入芥子境内的?
谢琳琅微微垂眸,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猜测,漆黑的眼眸变得异常深邃冰冷。
他想起了红师姐那紧抓住神微真?人的纤纤玉手,一时间竟恨不得时光倒流,让他回到昨夜,拦住红师姐那一击。
他那位好师叔,到底都做了什麽?
可惜一切都随着红师姐的杀伐果断,彻底湮灭了。
而谢琳琅并不知道,他轻松收取火中玉光的景象,却被裴寂夜看在了眼里。
裴寂夜整个人都陷入了另一种状态中。
世界仿佛逐渐远离,不管是天凌宗主卫景营的试探,亦或者?是玄命派修士的问话?,甚至是天魅宗女修意味深长?地注视,都变得虚无空白起来。
他全神贯注地看着晶体?上那黑衣少年的身影,像是在看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只有他和谢琳琅知道火中玉光要如何?收取,也?只有他和谢琳琅清楚三神鸟首尾相连後?,会?释放出悦耳的凤鸣声,只有他和谢琳琅清楚,那火中玉光必须以灵力和其他丹火九比一的比例喂养,才能生生不息地燃烧着,否则一定会?化为虚无。
裴寂夜此前?无数次地揣测谢玉的来历。
他给自己找了很多借口,也?派人去调查了谢玉的背景信息,不管是李平湖的背书还是谢玉的年纪,似乎一切都符合常理,没有任何?破绽。
那为什麽,自己的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落在谢玉身上呢?
原来啊他的灵觉早已认出了深爱之人,他的目光已然自动?描摹出了心中之人的神采和样貌。
他所爱的人其实早已来到了他身边。
想到这里,裴霁再也?忍不住了,他豁然起身,就想利用芥子境的後?门钥匙,直接冲入其中,揽住他心心念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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