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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未退让,反而劝告侍卫首领:“我祖父尸骨未寒,论国法,捉拿言官当得丞相批复,四品朝官更是要天子明诏,阁下这般唐突,怕宣扬出去,会令阁下身後的贵人,落人口实。”
侍卫首领嗤然:“区区女流,也敢侈谈国法?”
从萤垂目:“区区女流……倘若阁下身後的贵人听见这四个字,不知会作何想。”
侍卫首领:“凭你也配提——”
话一开口,便知失言。
果然,从萤柔和笑道:“真的是贵主。”
侍卫首领被她激怒,锵然拔出佩剑,架在从萤颈间。
她纤长的脖颈脆弱得仿佛会被剑光割断,可她不避反迎,向前半步,颈间瞬间留下一道血痕。
语气却仍是柔和的:“这童谣,并非吾家传扬。阁下想为贵主出气,莫要找错人了,平白给贵主添麻烦。”
侍卫首领哪里听得进去她的话:“巧言令色,今日我非搜不可!”
“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将这件事闹大。”
从萤毫不犹疑地说道:“若确为吾家所为,算我罪有应得,若吾家无辜,自有泱泱朝臣为我讨公道。”
从萤当然知道,满朝文武,有太多人等着抓贵主的把柄。
她低低叹息道:“可惜……我本无意与贵主为敌。”
有一瞬间,侍卫首领被她从容无畏的气势所慑,回过神後却是更深的恼怒:“你敢威胁我?”
一时意气冲到天灵盖,侍卫首领朝从萤举起剑,眼见着就要刺下,从萤下意识闭眼,却听见“叮”的一声脆响。
剑被打偏了,与一支丹桂花落在地上。
从萤偏头望向门口的方向。
乌门低窄,马上的人须折腰才能容进来,他左手握着一张弓,右手再次从门边折下一支丹桂,以花枝作箭,张弓瞄准了那侍卫首领。
灼灼丹桂密如繁星,贴在他颊边盛开,那双含情目微微上扬,笑意似这灿烂秋光。
瞧着暖煦,吹进骨子里却冷得像冰。
“三公子!”
从萤知道谢玄览的箭术,更知道他的脾性,明白这枝丹桂射出去,轻则死伤一个侍卫首领,重则将血洗整支虎贲卫。
届时姜家,该如何独善其身?
从萤变了脸色,快步趋前:“请三公子手下留情!”
谢三望向她,眼中笑意不减:“姜四娘子,自己不怕死,却怕别人死?”
从萤说:“我的生死轻如鸿毛,只不愿三公子卷入麻烦。”
“真是圣人心胸。”
谢三收了剑,含笑将那支未射出的桂花递给从萤,从萤稍一犹豫,还是上前接过,小声道了声谢。
却听他奚落道:“一边顾着贵主,一边顾着我,四娘子,这样首鼠两端,顾得过来吗?”
从萤脸色瞬间一白。
原来他都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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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览,字子观。取自陆机《文赋》:“伫中区以玄览。”
晋王萧成,字汝玉。取自“玉汝于成”。
姜从萤的闺字後面会讲,此处暂不剧透。[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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