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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了两天一夜,停下之时天地已是银装素裹。
海拔5300米,蓝天白云似乎更近了,可空气中的含氧量也更少,就算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仍觉氧气不足,肺部也沉沉地痛起来。
边防连队的战士开着破冰车赶来迎接,再行三十多公里后,才终于抵达连队驻地。
领路的是一名下士,径直将众人带到氧气房,打开制氧机道:“各位先在这儿休息片刻,缓过气来了咱们再去宿舍。”
尹天拿过面罩,狠狠地吸起来。
“别吸得太急,慢慢来,调整调整呼吸。”下士笑道:“每位来我们连队的人做的第一件事都是吸氧。我是氧气房的负责人,以后有氧气方面的需要尽管来找我,我姓谢,叫我小谢就好。”
梁正问:“负责作战的田刚田队长在吗?”
“田队啊。”下士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偏西,再过一个多小时,夜幕就将降临,“田队上午带队巡逻去了,应该快回来了吧。他走之前跟我说过,你们会和他的队员一同进行高山作战训练。我在这儿也算半个医生,到时会与你们一同上山,如果出了什么紧急情况,也好及时处理。”
当晚,选训队员们与边防战士一同享用晚餐。菜品的味道很差,远不如猎鹰大营炊事班的水平。
小谢说,这里无法种植蔬菜,就算搭建有温室大棚,产量也少得可怜,所以蔬菜大多是从海拔稍低的地方运来的,路途遥远,大雪封山,道路难行,所以都不太新鲜,凑合着吃没问题,美味就肯定谈不上了。
饭后,队员们回宿舍休息,还是每组一间卧室,上下铺。
尹天倒头就睡,宁城给他掖了掖背角。
夜里走廊上传来一阵响动,有匆忙的脚步声,也有焦急的喊声。郭战开门看情况,刚好遇到穿戴整齐的梁正,正想问句“怎么了”,却被推进宿舍,门也给拉上了。
队员们全醒了,七嘴八舌讨论出了什么事。
尹天已经穿好衣服跳起来,紧张兮兮地说:“难道是遇上恐怖袭击了?”
“这儿怎么可能有恐怖袭击?”宁城坐在他床沿上穿鞋,“我看八成是有毒贩越境!”
周小吉很激动,“我们上去干他一票!”
“对啊!”苟杰也跟着激动,“咱们特种兵不就是执行反恐和越境斩首任务的吗!”
江一舟笑道:“咱们还不是特种兵呢!”
郭战站在窗边看了看,回头道:“不像是有紧急任务的样子,倒像是……”
“什么?”宁城也走到窗边。
“像出了什么意外。”郭战皱起眉,“下午吸氧时谢哥不是说田队带人巡逻去了吗?晚饭时他们好像没有回来。”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回来?”尹天问,“你又不知道人家田队长什么样。”
“教官说我们会和田队一起进行高山战术训练,如果他回来了,教官一定会与他寒暄。”郭战说,“可是你们看见教官与谁寒暄了吗?”
“你的意思是田队出了事?”宁城撑在窗沿上,往外探出身子,正见一辆勇士军用吉普冲出连队大门,向夜色中开去。
“希望不是。”郭战叹了口气,眼睛虚了起来,“在这种地方出事,后果难以预计啊。”
吉普离开后,走廊安静下来,尹天偷偷打开门,溜去其他组的宿舍打探情况。
几分钟后,他推门回来,脸色难看,眼中掠过一丝惊慌。
宁城问:“怎么了?”
“5组的人说,说……”尹天结结巴巴道:“说巡逻队在翻越雪山时遇到了,雪,雪崩!”
“什么?”郭战脸色一暗。他想过“出事”,但一直不敢往“雪崩”上想,“5组谁说的?哪儿打听来的?”
尹天咽了咽口水,“5组宿舍大,还住了几名这儿的战士,他们亲口说的!”
宁城拽紧拳头,只觉胸口沉得无法呼吸。
尹天靠在墙上,又道:“说是一组8人,只有2人获救,但是这儿的医疗条件太差,只能紧急往低海拔转移。”
“刚才那辆车就是转移车?”郭战道,“为什么不用直升机?”
尹天摇摇头,“海拔太高,下面装备的直升机飞不了。”
说完,全宿舍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刚刚从低海拔地区上来,亲眼看到被冰雪覆盖的山路有多难走。车上的2人必定情况危急,可是就算以最快的速度,也得到明日上午才能到达下一个城镇。
而在这之前,已经有6人长眠在冰雪之下。
素未谋面,却因为身上相同的军装、肩上相似的责任,而沉痛难言。
天亮后,秦岳将噩耗告诉所有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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