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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今晚尽可放心,等明日官兵即便来了,他们也已经从容回到山寨了。
“那你说,那何守庸会怎么办,难不成就没法子了?”叶云岫问。
谢让笑道:“所以我交代你千万不可伤人,何家父子暂时不能动。只要不惹上截杀朝廷命官的大事、不出人命,你想想,何守庸一个调职赴任的地方官员,他敢跟人说他被抢了好几万两银子吗?”
“对呀!”叶云岫高兴地一手握拳一击掌,笑道,“他要敢说出去,岂不是等于对外宣称他是个贪官?”
“一没伤人,二又没多大损失,他即便报官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情,他又是急着去赴任,耽误不得,大约折腾不起来。”谢让面色微顿,看着她吃饭,沉吟道,“不过,我这边出了点纰漏,暂且无碍,吃了饭跟你细说。”
听他这语气,叶云岫几口啃光手里的羊排,又喝下一碗热乎乎的羊汤,放下碗满足地摸摸肚子:“饱了,你说。”
谢让放下筷子给她倒了杯茶水,顿了顿说道:“我在何家的车队中发现了谢凤鸣。”
叶云岫刚端起茶水漱口,闻言动作一呛,咕咚一声把水咽了,连忙追问道:“谢凤鸣?她认出你了?
“我感觉,她当时很可能认出我了。”谢让道。
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他当时虽说乔装改扮,可一个人的身形、声音却不易改变,不熟悉的就罢了,熟悉亲近的人却不难认出来,谢凤鸣毕竟是他同一屋檐下长大的堂妹。
“我当时措手不及,别无他法,就叫人先把她掳走了。”谢让道。
“人呢?”
“在徐三泰那里。”
叶云岫点头:“这样好,你先不要见她。”
他们这次带的是徐三泰的先锋营二队,一行五十多人,走在一起太容易引起注意,因此便化整为零,提前一天分批去的,事情结束后大部分由徐三泰带领沿着山林撤退,谢让这边留了四个,叶云岫那边留了五个,原本的计划是他们就这样扮成富家公子,赶着马车带着东西,堂而皇之地回山寨去。
谁想到出了谢凤鸣这事。
叶云岫问:“她怎么会在何家,难不成……当初逃婚是跟何子谌?”
谢让摇头:“不知道,按说她不该认识何家的人。她十岁前都在京城,谢家败落后回到白石镇,何守庸对谢家避之唯恐不及,就再没有往来了。谢家规矩多,几年来她几乎少有出门,几乎不曾离开过白石镇,跟何子谌不该有交集。”
“却不知她为何会到了何家,我担心她若真是跟何子谌牵扯一起,我把她掳走,会不会因此引起怀疑……”
叶云岫却不以为然,谢凤鸣又不知道他们的事,白石镇的人还传言他们两个死在山寨了呢。再说除了山寨的人,谁敢相信他们俩会落草为寇,当了山大王。
谢让却不由得糟心,叹气道,“总归是个隐患。当时仓促之间,我只好先叫人把她掳走,等着让徐三泰仔细审问一下,先看看情况吧。”
叶云岫安慰他:“谢家被绑票时她已经逃婚了,应当不知道后来的事情,她未必就敢认定是你。不过保险起见,眼下肯定不能放走她。”
“嗯。”谢让点头赞同,兹事干系重大,他不能拿那么多人冒险。
谢让起身打开门,知会了一下门口守着的兄弟,很快便有小二来收了碗盘,把桌子撤下去了。
叶云岫坐在椅子上,谢让走到她身后,整理了一下她依旧梳成男子样式的发髻,两手扶在她肩膀上,缓声说道:“抱歉,是我无能,不能给你安稳的日子就罢了,还让你跟着担心。”
“说这话多没意思。”叶云岫笑道,“有什么大不了的,咱们既然敢做,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官府追查到你我身上,我们又不是泥塑面捏的,他敢来我就敢杀。”
谢让默了默,想说他不是指的这个。
“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叶云岫喜滋滋:“发财的日子!”
今日是你及笄的生辰。
谢让心情颇有些复杂,心中歉疚,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却没有说出来。不办笄礼就罢了,连个生辰都没能好好给她过。然而这姑娘显然是都忘光了,压根就不曾在意。
“你也该累了,要不就先睡会儿吧。”谢让道。
叶云岫点头,踢掉鞋子爬上床,说道:“你也休息一下。”
“好。”谢让含笑点头,“你先睡,我收拾一下就来。”
然而她刚躺下没多会儿,外头敲门,徐三泰来了。
结果问出的事情叫谢让怒火中烧。
原来谢凤鸣当日逃婚,的确不是跟何子谌,跟的是白石镇一个姓赵的男子,那男子十七八年纪,家境殷富,平日在州学读书,是个庠生。两人是偶然认识的,才子佳人郎情妾意,两人就有了首尾。赶上祖母老王氏要将谢凤鸣嫁去王家,谢凤鸣便逃了婚,被那赵庠生暗地里接去了陵州城中。两人无媒苟合,又是私自逃婚,赵庠生不敢带回家让父母知道,就在州学附近赁了个小院,暂时把谢凤鸣藏在外头,两人做起了柔情蜜意的小鸳鸯。
那赵庠生既然能拐带私藏谢凤鸣,原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平日在州学读书,便也常跟城中一帮纨绔鬼混,那赵庠生忽然不住州学馆舍了,在外头金屋藏娇,被一帮纨绔当做风流韵事拿来玩笑。这事传到何子谌耳中,说赵庠生拐了谢家的嫡小姐养在外头。
何子谌本就好色,又出于某种卑劣心思,冲着“谢家嫡小姐”的名头看上了谢凤鸣,有心玩弄,就强行霸占了去。那赵庠生是个没有担当的,也不敢违抗,拱手就把谢凤鸣送给何子谌了。谢凤鸣就这么落入何子谌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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