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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自打郎主昏迷,朝野便陷入乱局,直到四日後郎主病逝,九王子完颜凌血洗宫廷,成为新一任郎主,上京方才勉强恢复平静。
枢密院认定大昭必然会趁着北戎内乱安插间谍,命五间司严加盘查可疑之人,周时雍每日早出晚归,忙于公事,家里的一切都交给了吴慎。
整理完卷宗,他离开五间司,踏着夜色回到家里,踏入後院便看见卧房里亮着灯。家里的下人,不会擅自进入他的卧房和书房,吴慎深更半夜的他在屋里做什麽?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住,心嘭嘭直跳起来,脚下如有千斤重,迈进屋子的那一步仿佛被定在地上,擡不起来。
屋里的桌上放着一盘蒸槐花,还有一双筷子。
“别来无恙啊,周大人。”一声略带俏皮的问候,在屋内响起。
最近经常在梦里出现的人,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笑容有点顽皮,依稀有了小时候的模样。周时雍怕自己在做梦,握拳掐了下掌心。
“郦浮生死而复生,周大人看上去很不高兴啊。”檀汐好笑地打量着周时雍难以描述的复杂表情。
周时雍意识到不是做梦之後,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麽回来了?”
檀汐挑挑眉毛,得意地笑了笑,“你不是还没有对外宣称夫人去世吗,我回来的正是时候啊。”
周时雍跨进房间,急声道:“你几时到的?可有外人看见?”
檀汐笑眯眯道:“周家的人都看见了,我还去了丽云堂。”
周时雍绝望地坐在椅子上,用手扶住了额头。若只是周家人知道,还可以瞒着,明早天不亮就让她离开。可她去了丽云堂,街坊邻居还有店里的顾客都是外人,谁会替她隐瞒?
“尝尝看我做的菜。”檀汐将他的手扯下来,按到筷子上,有点遗憾道:“可惜回来的有点迟,槐花都老了。”
周时雍那有心思去品尝,只关心她为何去而复返。“你为何要回来?”
檀汐正色道:“我想了想,郦浮生还是不能死。万一再有人往你身边送了美人,你这夫人善妒的借口也不能用了。”
周时雍:“……”他一向口齿伶俐,口才绝佳,此刻却不知道如何接话,脑子乱的无法思考。
“好了,不逗你了。我回来有两个原因。”檀汐将鱼符递给他,“这是殿下留给你的,你离开北戎的时候,可以用得上。”
周时雍接过鱼符,紧接着问:“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阿圆以为我是首丘。”
周时雍一惊,“她为何会认为你是首丘?”
“我誊抄的那封信,她临摹了一份给我师父看,我师父不明内情,说是我的笔迹。”
周时雍再次用手撑住额头,人算不如天算。
檀汐摊手道:“我只好顺水推舟承认我就是首丘。不过,她答应我不会告诉裴荣宣,也不会告诉李隆。”
“如果我回了鹿山,裴荣宣却能继续收到首丘的信,那就说明我在说谎,首丘另有其人。以阿圆的聪明,轻而易举,就能想到你才是真正的首丘。”
“她可以看在我娘亲的份上,替我保守秘密,可是你却没有这份殊荣。她一定会告诉裴荣宣和李隆,所以,我不能留在鹿山,我得待在上京。这样才能说明我就是首丘。”
周时雍拿开手掌,深深看着她,万语千言都沉在心里,最终却只化为一句话。
“你不必为我这样。”
檀汐瞟了他一眼,“也不全是为了你,是我感觉自己学了一身武艺,隐居鹿山有些可惜。不如留在这里,还有用武之地,上京也是可以杀敌的战场。”
周时雍急忙道:“可是,”
檀汐打断他,“可是会有危险。在山路上走的好好的,突然天降巨石砸到脑袋的事情你可听过?”
周时雍无奈,“那是两回事。”
檀汐不容置喙道:“反正我不会再走,除非你和我一起离开。”
周时雍甚是头疼地看着她,心里开始盘算怎麽才能让她走。
檀汐把筷子塞到他手里,“你快尝尝看。”
周时雍心不在焉的夹起一筷槐花放进嘴里,檀汐问道:“味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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