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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首映礼结束後还要去酒店参加晚宴,主创们各自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换衣服。
秦月贞推开那扇贴有自己名字的门,和坐在沙发上的人对视了一眼,随即两个人默契地同时转移视线。
“你那两个朋友,”她走到化妆镜前坐下,边动手摘耳环边说:“是一男一女吗?”
崔承硕翻杂志的手一顿,随後若无其事地“嗯”了声。
秦月贞看着镜子里他的虚像,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还真是帮朋友要的啊。”
崔承硕“啪”地一下合上杂志,站起身,说:“您先换衣服吧,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了。
秦月贞盯着关上的门,嘴角的笑渐渐消失,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
宴会没有邀请任何媒体,只有《阴影》制片方和投资方的几位大佬。
秦月贞带着崔承硕去给他们敬酒的时候,其中坐主位的男人拍着崔承硕的肩膀,笑呵呵地问道:“听说你在津大读医学专业?”
过来之前,秦月贞和崔承硕介绍过这个人,是他爸的高中同学,也是圈内人人都想巴结的人。
“嗯,”崔承硕笑了笑,像个乖巧的晚辈:“法医。”
话落,桌上人神色各异,有人甚至嫌恶地撇嘴。
秦月贞脸上的笑差点没绷住。
男人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两声,赞赏道:“不愧是伯廷的儿子,有你爸当年的风范。”
向这张桌上的人挨个儿敬了酒,离开前,崔承硕馀光扫到有两个人悄悄在桌下用湿巾擦那只和他握过的手。
那动作,仿佛碰过了什麽肮脏的东西。
崔承硕眼睛眯起,笑得轻蔑且嘲讽。
放下酒杯,穿过大厅,秦月贞一言不发地带他去楼上的套房,崔承硕双手插兜,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知道秦月贞要跟他说什麽,进了房间,兀自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等着秦月贞开口。
秦月贞没有坐,就站在他对面,沉着脸,“看来上次我跟你说的话你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崔承硕擡头,看着自己的母亲,答非所问:“我答应您的事已经做完了,我什麽时候可以走?”
“承硕,”秦月贞皱眉,对他的话感到不满,“你为什麽就不能好好听我的话呢?”
崔承硕一脸平静,心里却生出一股无力感,“可我已经成年了,我有我自己对未来的规划,您又为什麽不能尊重我呢?”
这个问题他们两个人已经争论过好几次了,起初他还会为自己据理力争,但後来发现作用不大,就放弃挣扎了。
秦月贞脸色更加难看,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但她尽量克制,“高考完以後你说你要做医生,所以报了医学专业,那很好啊,医生也是个不错的职业,我和你爸爸都支持你。可现在呢,你所谓的规划,就是要去做那个整天和恶心的尸体待在一起,不见天日的法医?你——”
“妈!”崔承硕提高声音打断她的话。
他站起身,盯着秦月贞,眼底的光一点点褪去,“您一定要这样吗?通过贬低其他职业来凸显自身的高贵?在我看来,这样的您和外面那些虚僞的人没什麽区别。”
“混账!”
秦月贞一怒之下打了他一巴掌,崔承硕没躲,受下了。左脸颊登时留下一个清晰的红印,可见秦月贞用了多大的力气。
秦月贞涨红了一张脸,胸腔剧烈起伏。她掐腰在屋里转了一圈,平复着自己的火气。
“承硕,”暂时压下怒火,她背对着崔承硕说,“我和你爸爸从小培养你,是希望你能有个光明的前途。”
她转过身,“我们手里有这样的人脉,能让你少走些弯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为什麽不能理解我们?”
崔承硕忽然笑了。
自嘲的笑。
从头至尾他都表现得很平静,类似的情况出现的次数太多了,他已经懒得去争辩了,左右不都是他的未来吗,只要他自己坚定地往下走,别人又真的能拿他怎麽办呢?
可是现在。
他还是被『为了你好』这四个字伤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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