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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问
圣旨传到陆家,最欢喜的莫过于二房的罗氏和沈静姝。
“我……我真成了国公夫人了?”罗氏小声嘀咕着,脚下竟有些站不稳,许妈妈上前赶忙扶着她。
“老天爷,这是真的吗?”她又小声念叨着,一脸的不可置信。
许妈妈在一旁提醒,罗氏这才赶紧捂住嘴,这老国公尸骨未寒,况且府中尚有新丧,如此确实是有些不妥。她虽收了声,但那眼中的欣喜却怎麽也藏不住。
沈静姝轻抚着肚子,脸上亦是浮现出喜色,心道:“这倒是意外之喜。”
陆长风和陈氏才丧子,自是顾不得什麽国公的名头,接了圣旨便各自忙着治丧,蒋安沅亦是如此。
她在回灵堂的路上,不想却被沈静姝叫住。蒋安沅身边的朝云丶月云立即挡在了她的面前,生怕沈静姝会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来伤着蒋安沅。
蒋安沅却不以为意,擡了擡手,两丫鬟会意,退到了一边。
“你找我有何事?”她问。
沈静姝走到蒋安沅面前,轻笑着说道:“大娘子可还记得之前同静姝说的话?”
蒋安沅不想在这里跟她打哑谜:“有什麽话还请直说!”
沈静姝有些得意:“当初大娘子同我说,拿自己幸福做砝码不值得,如今看来,是静姝赌对了。”
“那便恭喜你了!”蒋安沅平静地回道。
沈静姝微愣,不过片刻脸上又浮起得意的笑:“老国公已逝,国公之位如今落到了我们老爷头上,若我腹中的孩儿是个男子,这将来……”她没有将话说完,可脸上的笑却越发得意,“这将来的事也未可知!”
“二叔膝下无子,你若能诞下麟儿,也是陆家的功臣。”蒋安沅依旧平静地回答着。
沈静姝见她如此,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这里没有别人,你还在装什麽?你心里明明在嫉妒,却还做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给谁看?”
蒋安沅轻声问道:“我嫉妒什麽?”
“本该是你的东西,却落在了我头上,说起来我还得谢谢大娘子,”她刻意顿了顿,“和大娘子死去的夫君。若不是他,这份意想不到的富贵我还得不到呢!”
提到陆九昭,蒋安沅眼里才有了波澜。
她擡手就往沈静姝脸上挥去,沈静姝见状急忙往後退了几步,若不有身边的丫鬟扶着,她可真要摔倒在地。
“你丶你竟敢打我!”沈静姝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蒋安沅。
蒋安沅冷哼了一声,盯着她怒声道:“若不是看你怀有孩子,这一巴掌我定是要打下去的。不过,你若再在我面前提他,就是二叔也保不了你!”说完也不理会她的反应,转身便走了。
沈静姝站在原地,见拿蒋安沅没办法,只得拿身边的丫鬟撒气。
三房的王氏在角落里看完这一场闹剧後,也往灵堂的方向走去。与沈静姝相向而行时,她故意放慢了脚步,可沈静姝却像没看到她这个人似的,径直走开了。
王氏也不在意,笑了笑便也离开了。
灵堂内,蒋安沅跪坐在蒲团上,往火盆里添着纸钱。突然感觉有人扶着她,她侧头一看原来是王氏。
“别跪着了,当心孩子!”王氏一脸关切,“你婆母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麽又上这儿来了!”
蒋安沅愣了下,自她嫁进国公府以来,还是头一次见王氏这麽热络。
“三婶婶不用担心,我会注意的!”
王氏叹了一声,又道:“就是你吃得消,孩子也是要休息的。来,我扶你到侧厢房休息,这里有你弟妹他们在,出不了什麽错!”
听她这麽说,蒋安沅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便同她一起去了侧厢房休息。
“刚刚在园子里我都看到了,那沈姨娘……”王氏顿了顿,“你别往心里去。”
“婶婶放心,她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对她如何。”
“她虽是个妾,可如今……”王氏面露难色,又叹了一声,“如今也是今非昔比了,你二叔父才承袭国公之位,她就敢这麽放肆,这日子久了,只会更甚,你如今又没了倚仗,还是莫要与她牵扯为好。”
蒋安沅看得出来,王氏是真心在为她考虑,不由得心中一暖。可是她从来不是那个让人拿捏的。
她浅笑着回道:“安沅明白婶婶的意思,让婶婶挂心了。”
“安沅,”王氏突然握住她的手,“若是有机会,就离开吧!”
蒋安沅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茫然道:“婶婶怎麽这麽说?”
“你三叔父去世时,我同你差不多大。”王氏的神色突然黯然,语气也变得低沉,“你还年轻,後面的日子不要浪费在这里。”
蒋安沅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认真得看着她,这个平日里没有什麽存在感的三房夫人。
不管是国公府里的人还是外面那些贵眷,提及她来都只会说她娴静淡泊,可她本也是书香门第家的小姐,青春韶华就守了寡,馀生都被禁锢在了这里,这其中的苦或许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蒋安沅感谢她能和自己说这些,只是她不愿离开,也不会离开。
“婶婶的好意安沅心领了,可是,我夫君他尸骨未寒,我怎麽可能离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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