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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滞
周吉安没办法确定邓易是否真的在乎她爱或不爱他。
她更不能冒然说爱他,因为一旦她表明心意,她可能会失去此刻拥有的一切。
邓易说不定是有意得到她不爱他的答案,以避免他们正式发生关系之後,她对他们的关系以及他抱有幻想。
“对。”周吉安违心回答,心脏似被人疯狂拉扯,她十分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你找我跟你假结婚,不就是因为我不爱你,你不用负责任?”
周吉安很想嘲笑自己,那会儿居然还以为她和邓易之间的误会已经消除,他们可以成为正常的夫妻了,却忘了他们之间真正的障碍从来都不是什麽琐碎的误会。
他们并不是真夫妻,她需要时刻记住这一点。
“所以你当年的分手理由并不是假的?”邓易有些僵硬地问。
周吉安的两腮仿佛被数千个柠檬的汁液浸泡着,酸得没办法张嘴回答邓易的问题。
眼前这个人是她这辈子遇到过的,对她最好的人,她认识他之後,她吃饭的时候想他,睡觉的时候想他,运动的时候想他,她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心心念念着他。
可他们重逢後,她却不能告诉他,她有多爱他,因为他再见到她之後,只想着要利用她,得到没有束缚的婚姻。
他们相处的这几天,他的确对她极好,但他的好有目的。
“我……”周吉安艰难开口。
幽静的空间里响起手机铃声,刺耳丶尖锐,打断了周吉安的挣扎与自怜。
邓易等了几秒,见她一直盯着他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忽然没了再等下去的耐心,松开她的手,离开了沙发。
周吉安的左手和左腿皆是一轻,仿佛有凉风带走了些什麽东西,心下便生出一片茫然,擡眼看向板着一张脸接电话的邓易。
“怎麽了?”邓易问。
“孟轲骑越野摩托把右腿摔骨折了,得躺很久,没办法参加之前定的那档综艺了。”孟轲的经纪人急道。
“跟节目组怎麽协商的?”邓易皱眉,拿下手机,翻看孟轲的朋友圈,看到了此人躺在病床上的自拍。
经纪人:“节目组的意思是找我们公司的人补上。”
邓易:“看谁档期合适补上,孟轲口碑会再度变差,一月他的合同到期,公司不再跟他续约。”
经纪人早已知晓公司对孟轲的行径不满意,也断定公司不会跟孟轲续约,所以心里只想着怎麽说出最紧要的话,“节目组那边指定要你补上。”
邓易瞟一眼已经戴上耳机,投入到学习中的周吉安,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经纪人又道:“主要是其他艺人的档期都不合适,而且後天就要录制了,不然我也会跟节目组推荐其他人的。”
邓易:“把录制细节发给我。”
孟轲的经纪人没想到这位多年不演戏,也不参加综艺的导演兼老板,这麽爽快就答应了,立即高兴道:“我马上发给你。”
为了培养语感,周吉安找了德国的综艺节目看,可有趣的实在不多,只得翻来覆去看抓马恋综。
节目里的人每次单采的内容,总会让她尴尬到手指蜷缩。
她偷瞄了一眼邓易,他坐在书桌那里,脊背笔直,脸色严肃。
也不知道接到了什麽电话。
时间仿佛一下过得特别慢,两人之间那种莫名的尴尬正填满整个书房。
一些理智完全丧失的时刻,周吉安总想将自己多年的想念和悔恨摊开,让邓易看一看,期待他因为感动,而告诉她其实他是想跟她真结婚的。
这样的时刻不多,所以她目前还未陷入悲哀的境地。
痛苦的时候,学习是良药。
周吉安动了动僵硬的双腿,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强迫自己投入一些丶专注一些,最好真的握住些什麽东西。
洗漱闹钟响起,周吉安偷瞧了一眼邓易,他应该是在看剧本。
他们在各自的位置做着各自的事情,没有互相打扰,抑或是他们的关系还没近到可以互相打扰的地步。
周吉安抱着平板站起来,试着开口道:“我要准备睡觉了。”
邓易擡眸看了看她,礼貌回应:“好。”
他只回了个“好”字,又马上投入到印有戏剧台词的白色纸张之上。
失落爬往周吉安的四肢百骸。
她以为他们今天一定会做,而且做了之後,他们的关系多少会更近一些。
结果,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
洗漱完毕,躺入蓬松羽绒被底下的周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伸手关灯的时候,邓易进来了,便由灯亮着,自己紧闭着眼,隔绝灯光。
邓易躺上床,周吉安全身紧缩,灯光随之熄灭。
两人的呼吸都很轻,轻到卧室里仿佛没有人。
周吉安动了动手,没有碰到大床另一侧的邓易,他们之间又长出了一道鸿沟。
第二天,周吉安醒来,床的另一侧像昨天早上一样,空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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