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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人吗。”闻培心不在焉地问了句,转而蹙起眉垂眸盯他,语气沉闷下来:“陈复年,你很累吗,可是我们这两天都没有干活,你是不是……生病了。”“没有。”陈复年本能地否认,他放下手,回正视线说:“先过去。”陈复年难得奢侈一回,没有走路过去,而是叫了辆车,出租车最终停在他们这比较出名的一家饭店,服务员在门口领着他们走进包厢,闻培抬眼打量着他和陈复年没来过的“高档”场所,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安,又说不出原因。他侧头看向陈复年,仿佛在确认叮嘱一般:“陈复年,我的家人也会是你的家人,我会变得很厉害,我们……”他稍一停顿,白皙的皮肤微红,一向倨傲自诩矜持的少年,难得道出从未出口过的情话,语气认真又别扭:“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闻培。”陈复年骤然打断他,像是听不下去这种肉麻的话,他侧了下脸,长而直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扫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低声说:“我下去……买一些礼物,给你的家人。”“我陪你一起。”闻培没有打断的生气,反而这样要求道。“不用。”陈复年毫不犹豫地拒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在这里等我。”对上陈复年的视线,闻培不知怎的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答应了,“好……”他目送着陈复年离开包厢,心里的不安感达到一种巅峰,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分别,他下意识叫了一声陈复年的名字,想等陈复年回头抱起胳膊,无奈地朝他一笑,懒洋洋地问:“又怎么了。”可惜,闻培没有等到,陈复年迈开长腿,背影像一柄未出鞘的剑,修长而锋利,径直地走出门,没有回头。从饭店大堂出来,陈复年没有如他所说的那样去商店买礼物,他停在马路边的电话亭外,仰头看着楼上,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他已经在包厢里等着,我还有事,就不耽误你们团聚了。”“他现在的情况,说过的一些话您不用太当真,我救了他,所以他会比较依赖我,等他恢复记忆,一切应该就正常了。”“他已经打扰我很久了,我不想见你们,也不想再见他,希望您能看好他,别再让他来找我。”陈复年用得是尊称,话里的内容却没有半点对长辈的恭敬,完全是公事公办对陌生人的态度,好在对面的女人没心思在意这个,她虽然没有像上次那样喜极而泣,语气也难掩激动,“他已经在等着了吗,好好好,我们马上就到,他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应代云没法不激动,即便生意场她表现的再游刃有余,可面对唯一的儿子,她也不过是一位关心则乱的母亲。一想到应闻培失踪的原因,应代云便后悔不已。去年十月份,应闻培即将出发去英国留学,他奶奶不知道从哪里听到孙子要去国外的消息,整天担心个不停,她拗不过自己的乖孙,就开始跟他们夫妻俩闹,也不在老家养老了,甚至说要陪着乖孙一起出国。一来为了打消她的念头,二来老人家不适合长途跋涉,应代云就跟应闻培说了一声,让他出国之前回老家看一下奶奶。应闻培那时许久未见过奶奶,同意了,谁也没料到会出这样的事,明明下飞机之后应代云联系他,他还说快到宜阳了。奶奶打电话过来问:“小培还没到吗,怎么跟他打电话打不通。”她还没察觉不对,直到自己拨过来的十几通电话石沉大海,才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她这边的家庭复杂,父亲生前一手创建发展起来的明晟集团,是本地数一数二的企业,横跨制造、医疗科技多个方面,虽然她持有最多的股份,可两个叔叔、一堆堂兄弟,没有一个善茬,何况在生意场上,她自身也树敌颇多。丈夫闻鸿哲那边身份特殊,可能招来的危险更多,出了这样的事,应代云本能地想到是有人绑架了他们儿子,想借此报复。但无论如何,他们夫妻一致肯定,这事不能让奶奶知道,要尽量瞒住,她有心脏病,受不得惊吓,何况孙子辈里她最疼的就是应闻培,跟疼自己眼珠子似的,要是让她知道乖孙出事,应闻培有没有事不一定,她指定要忧心到在医院走一遭。因此,夫妻俩没有报警,一边派私家侦探在宜阳小范围的寻找,以免被奶奶察觉,另一边调查那些和他们有矛盾的人,看是不是他们在背后捣鬼。这一段时间,他们夫妻都在提心吊胆,整夜整夜的失眠,怕收到消息又怕完全没有消息,几乎身边所有可疑的人选全部排查一遍,还是没有应闻培的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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