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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笔墨做什么?画张符封印她?”
“我虽然不知那位郎君如今葬在何处,但我猜他给她留了一封信,您应该也知道。”东隅习惯性双手合十,祈求的表情里带上了小小的算计。
“哼,又是装神弄鬼。”嘴上说得不屑,手朝后随意一挥。
墨淮桑自己都没有发现,经历过上次绸缎庄王大娘子的案件,他已经对东隅的话毫不怀疑。
东隅会意,进书房就着尚未干涸的砚台,写下一首诗。
“狗爬都比你写的强。若是崔郎泉下有知看到自己脍炙人口的诗作被你这么糟蹋,应该会气得活过来吧。”墨淮桑凉凉道。
飘在半空,只有东隅能看到的小娘子,急切伸手想拿起桌上的诗作。无奈手指穿过纸张,只捞到一片虚无,她绝望地仰头长啸。
东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脚下打滑,身体往旁边倾倒,眼看要跟地面贴脸,她连忙快手一捞,巴住桌腿不放。
好险,差点就摔了个狗吃屎,东隅正暗自庆幸,却发现抓着的桌腿貌似在移动。
她赶紧睁眼,又立马傻眼,顺着被丝质顺滑的袍子裹住的大长腿往上看,果不其然,墨少卿的冷眼如乌云压城一般。
“嘿嘿……”东隅熟练堆上谄媚的笑,脑子飞速转动想着怎么解释才能让他信服。
“这就是你的鬼朋友吗?”墨淮桑移开视线,语气淡然。
什么?东隅悚然抬头,只见那小娘子还飘在十步开外。
她不敢置信地再看了一眼自己正抱着的大腿,也就是说,在她碰到救命稻草之后,鬼不仅没有消失,还出现在了墨淮桑的眼前?
“你也能看到她?”东隅颤颤巍巍问道。
“嗯,悬在半空,着粉衫,梳丫髻。”
晴天霹雳,东隅瞳孔骤缩,老天爷这又是在开什么玩笑?这姑娘到底是不是鬼?若不是鬼,那又是何种邪物?
她直视前方,发现粉衫姑娘虽然凶狠地盯着那张纸,却迟迟没有过来,仿佛在忌惮什么似的。
墨淮桑淡定自若,将诗念了出来:“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注]
“对,小娘子。”看到姑娘变得认真起来,东隅福至心灵,接着补充,“这就是崔郎君为你写的诗。”
姑娘喃喃重复念着诗,脸上的急切渐渐变成了怀念和哀伤。
东隅轻声叹息:“那年桃花下的惊鸿一瞥,被你惦记许多年,你以为这仅是自己单方面的隐秘心事,其实于他而言也刻骨铭心,你们的故事,天下皆知。”
姑娘一直愁闷、悲苦的脸上,终于展露了一丝笑意,如云破月出,洒下幸福的清辉。
东隅也看得笑中带泪,朝墨淮桑投去感激一瞥,如若不是他反应快,桃花姑娘的心结没有那么容易解开。
小神婆赤城的欣喜与感激直直撞进墨淮桑眼底,心里不自觉突突了几下,他下意识开口掩饰:“看吧,你写的鬼画符连鬼都不认识,人家才急着想冲过来。”
东隅:“……”
喵的,白感动了。
她罕见地白他一眼:“人家好像不是鬼。”
等等,桃花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东隅有些失魂落魄,但她也没忘记要处理诗文,让那小娘子带走。
趁东隅在凌霄花丛下焚烧诗文的功夫,墨淮桑在匆匆赶来的墨言那里,得知东隅出现在主院的来龙去脉。
“三郎,我爹知道东隅小娘子助您破了胭脂铺的案子,他说鬼神之事不可不敬,担心尚书府那边对您耍什么阴招,放个人在您身边他放心一些。”墨言刚一回府,就被墨大掌事叫过去叮嘱。
“胡说,我可没断案,只是帮了阮京兆一点小忙。”
墨淮桑沉吟半响,点了点墨言:“吩咐下去,只准她在院子里洒扫,不准她踏入我生活起居的区域。”
“是。”墨言看了看天,时近正午,一般这个点郎君都不会出门,但他现下已经换上出门装束,问道:“三郎,您现在是要去大理寺吗?”
“姨母匆匆派人来叫我过去,许是有些……要紧的事儿需要面谈。”
“是。”墨言了然,能让三郎顶着大太阳出门的,不是圣人就是永福公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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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出自唐·崔护《题都城南庄》。另外,本章借用这个故事,给崔大诗人编了一段生离死别的灵异别恋,纯属杜撰哈~
冤魂索命?
在公主府长史的恭敬陪侍下,墨淮桑在垂花门上马车:“去京兆府。”
墨言应声驾车,方才觑了郎君的脸色,似乎有些疑惑与迷茫,但没有焦虑。
方才长史将他拦在书房外,只说永福公主有要事与三郎商议,想来是机密但不太紧要的事,他松了口气。
一路无话,直到进了京兆府尹书房,墨淮桑才面露犹疑地开口:
“姨母近来养了个百戏班,想改日带去给宫里的娘娘们表演。但是近来戏团出了些蹊跷事,似是有冤魂来复仇……”
“永福公主是想……”
“她不欲声张,让我暗地里调查。”犹疑变成困惑,“这件事确实不好大张旗鼓请官府介入,只是姨母未免对我太有信心了……”
“公主信任您。”墨言笑嘻嘻,昂首挺胸,“三郎不必妄自菲薄,上次胭脂铺的案子,可是您出面才抓住凶手,扬名大理寺。”
“那是我知道那人有问题才顺藤摸瓜,可算不得什么真本事。”墨淮桑不以为然。
“诶?说到冤魂索命,东隅小娘子岂不是又能助您断案?眼下她住在府里,随时都能听候您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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