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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士兵早就把手落在了腰间的佩剑或是长刀上,就等着他们的主上一声令下,随时准备砍杀这条卑贱的野狗。
可澹台冥却没有下令,就这么冷漠地看着,似乎不认为这样肮脏又脆弱的东西能伤害到自己。
但没想到的是,晏青禾爬到他脚边的时候,并未有任何不敬的行为,伸出的脏兮兮的手似乎是想要触碰他的衣摆,可抬起的手却又顿了一下,最后,落在了他的鞋边。
甚至不敢触碰他的鞋面。
澹台冥就这么垂眸,与晏青禾努力抬起的眸子对视上了。
他是第一次仔细端详着这位属于他的太子妃。
狼狈。
恶臭。
可怜。
却有一双……清澈到令人怜惜的眸子。
澹台冥忽然想起了小时候想过的一条小奶狗,也有一双这么清澈干净的眸子,像是不沾世间尘埃的宝物。
他以为晏青禾会求饶。
可晏青禾开口了,那声音沙哑难听,像是喉咙里被塞了几百根绣花针,又像是往里面灌了好几碗的泥沙。
“你要替、你的母亲……报仇,我也要……要替我的母亲……报仇……”
“我不是你的妻,也不是你的耻辱,我是你最锋利的刀,我可以……替你杀出一条血路!”
“让我活下去……”
他像是没有力气了,眼睛里的光逐渐消失,但手却忽然抓住了澹台冥的鞋子,嘴里渗出的血液一滴滴坠落在地面,仿佛凝成了一朵朵艳丽的红梅。
“活人……远比死了,更有价值。”
话音落下晏青禾垂下了手。
闭上了眼睛。
顾澜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似乎想冲上去,“殿下!”
但又被方易安急忙拽住了。
澹台冥仍旧垂眸看着脚边狼狈不堪,散着浑身骚臭的人。
他面无表情,像是在看着什么不值一提的玩意儿。
许久后,他忽然呢喃道:“活人,远比死了,更有价值……”
方易安很会看人脸色,他拽着顾澜的手不让他再多话,自己却上前一步,垂着头,小心翼翼试探道:“殿下,可要把人拖下去?”
澹台冥却忽然笑了,他从身上脱下了外袍,直接盖在了晏青禾的身上,“若他三日内能撑着醒来,带他来见孤。”
说罢,人便转身进了帐篷内。
方易安却怔住了。
在场的其他将士也跟着愣住了。
就算是顾澜,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谁也没想过竟是这样的转变!
那些死了兄弟的将士们自然是不甘心的,可晏青禾身上披着澹台冥的外袍,谁还敢对他不敬?!
若殿下真的承认他的身份,那他便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
欺辱太子妃,哪怕是太子默认的,真追究起来,也是满门抄斩的重罪!
顾澜是第一个反应过来要救晏青禾的人。
他慌慌张张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了几颗小药丸,单膝跪在地上捏开了晏青禾的嘴,要把药丸塞进他的嘴里。
可连呼吸都微弱到无法探查的晏青禾,又怎么可能在昏迷之中吞咽这些药丸。
顾澜急了,怒喊道:“水!拿温水来!”
其他人便慌慌忙忙地动了起来。
有人腾空帐篷。
有人找来新的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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