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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毓却毫不在意,自然地把她黏在鬓角的碎发拨到耳後:“去吃饭。”
汤慈掩饰般重新拨了拨碎发:“吃什麽?”
“毓哥请客吃豪华大餐。”周弋阳朝汤慈眨眼:“你同意吗?”
汤慈和他们接触久了,早就发现盛毓虽然不爱凑热闹,但有他在的局他都会顺手把单买了。
不知道周弋阳为什麽要询问她的意见,汤慈讷了两秒:“这你要问他啊。”
周弋阳哈哈大笑,拍着盛毓的肩膀说:“毓哥,你真是捡到宝了。”
盛毓从汤慈手中拿过包背在肩上,语气平淡无波:“再闹她,等会吃饭你看着。”
周弋阳作势抽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噤声跟了上去。
汤慈对周弋阳口中的豪华大餐没有概念,等车停在晴耀塔下,她才意识到他们是要去顶层的餐厅吃饭。
晴耀塔作为南岭市的地标,顶楼除了有热门的观光项目,还有在全国都排得上号的观景餐厅。
汤慈曾经在网络上刷到过这家餐厅的菜单,菜品的名字没记住,只深深被昂贵的价格所震惊。
由于是毕业聚餐,盛毓没叫校外的朋友,因此他们一行人不算多,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落座窗边的卡座。
汤慈坐在盛毓旁边,擡眼就能看到窗外繁华的夜景,餐厅中央还有乐队表演,她耳晕目眩吃得飘飘然,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盛毓的桌前已经空了三个酒杯。
衆人传递酒单的时候,她悄悄瞄了一眼,每种酒度数都不低,再一看盛毓,坐的八风不动,眉眼清冷疏淡,只有耳廓稍稍泛着血色。
汤慈盯着那一小片薄红,担忧地皱起了眉。
盛毓和旁人说完话,忽而凑到她耳边:“担心我?”
汤慈被他眼观全局的本领吓一跳,也因周围人促狭的笑意而脸热。
她紧着喉咙轻声:“没有啊…”
盛毓不置可否地挑眉,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汤慈却是再也不敢看他了。
说到毕业,席间又哭又笑,喧闹声不止,没过多久,盛毓揉揉眉心,拿了烟和打火机去吸烟区抽烟。
汤慈看着他桌面上新添的空酒杯,踟蹰了一会儿,还是趁周围人没注意跟了上去。
吸烟室直通走廊,汤慈还未跟上盛毓,就听到走廊内传来的急促争吵。
一道威严而熟悉的声音压着嗓子训斥:“你这样天天在外面混像什麽样子,别人会怎麽想我们盛家?!”
汤慈走近了一步,看清了玻璃墙上的倒影,盛宏怒目圆睁,喘着粗气拦住正要去吸烟区的盛毓。
盛毓双手抄着口袋,姿态懒怠,语调更是散漫:“嫌丢人就跟我断绝关系。”
“你说的这是什麽话?”盛宏放低了声音:“你是盛家的儿子,未来家业都是你的,你脑子清醒一点!”
“我不稀罕。”盛毓淡声道:“我那个後妈还能生,”他伸手拍了一下盛宏的肩膀:“想要儿子,你还有机会。”
盛宏喘着粗气,脸涨成猪肝色,一把抓住盛毓的手臂,还没等用力,就被盛毓反手抓着按在了落地窗上。
盛毓的声音彻底冷下来:“我妈都去世这麽久了,你怎麽还以为我会乖乖站着任你打?”
盛宏眼睛转了转,忽地问:“你跟谁来的?你那个小女朋友?”
盛毓猛地甩开他的手臂,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笑:“早踹了。”
汤慈咽了咽喉咙,手脚冰凉一片。
盛宏理了理领带,看着盛毓讥笑了几声:“你天天做什麽和什麽人打交道真以为我不知道?小毓,你还是太年轻,成人世界的规则一窍不通,还想着忤逆爹。”
“以为带着女朋友考到别的城市就能脱离盛家?”盛宏语气轻蔑:“中国就这麽大,你以为我连自己儿子都管不了?”
盛宏说着眼睛眯了一下:“那孩子叫汤慈是吧?妈去世,爸再娶,谁能给她承担风险?”
盛毓用力滚动着喉结,想扑过去掐住盛宏的脖子,但盛宏猛地闪开,离开前撂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汤慈下意识把背贴在了墙壁,身体本能地想汲取一点温度,可那钢筋水泥铸就的墙面十足冰冷。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耳边响起容月曾经说过的话。
“别让他一直困在盛家。”
汤慈咬紧了上下打颤的嘴唇,看到盛毓挺拔的脊背颓败地弯了下去,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兽。
盛毓没多久便回来,神色如常地端起酒杯喝酒。
“毓哥,吸烟区人多吗?”金铭隔着几个人问:“不想跟别人挤着抽烟。”
“凑合。”
“好嘞。”金铭兜里揣上烟,一溜烟儿走了,没几分钟又皱着脸回来:“这才几分钟啊,现在里面人挤人。”
盛毓把玩着打火机,淡声说:“运气真差。”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说主语。不知是评价金铭还是评价自己,但桌前人人欢声笑语,没有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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