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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芙赛里公寓的那张旧沙发,成了我短暂逃离地狱後的第一个避难所。
连续几天,我都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大部分时间僵硬地躺着,意识在浑噩与短暂的清醒间徘徊。
身体内部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重塑,骨骼深处发出只有我自己能感知的脆响,肌肉纤维如同干旱土地逢甘霖般贪婪地汲取着某种未知的能量。
芙赛里并未过多打扰我,只是定时留下清水,简单的食物和一些当天的报纸,她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和谨慎,逐渐沉淀为一种职业性的探究欲的观察。
我知道,这种脆弱的平衡无法持久,我必须评估她的可信度,也必须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在一个傍晚,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我感觉精神稍好一些後,主动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已能连贯成句:“你在调查什麽?”
她正坐在对面的书桌前整理资料,闻声擡起头,推了推眼镜:“很多事。但目前最迫切的,是城南那家‘永眠堂’火葬场。有线索显示,他们与几个地下医疗研究机构有秘密往来,涉嫌非法倒卖未经家属同意的遗体,甚至可能涉及更黑暗的勾当。”
她的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
火葬场……遗体……非法交易……
这些词语像钥匙,猛地打开了被我潜意识封锁的记忆闸门。
我呼吸骤然急促,眼前闪过那间冰冷实验室,不锈钢操作台,福尔马林的气味,还有那两名研究员惊恐的脸。
“‘海岸线生物科技’……”
我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抖:“是那个实验室,对不对?”
芙赛里的身体瞬间绷直了,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沙发前,紧紧盯着我:“你怎麽知道这个名字?这是高度保密的!”
时机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隐瞒。
我选择性地,用尽可能简洁丶克制的语言,向她讲述了我的部分经历:哈罗德叔叔和玛莎婶婶的迫害,被强行送入精神病院,在禁闭室中缓慢死亡,然後在“海岸线生物科技”的实验室里离奇“醒来”。
我略过了吸食情绪能量的细节,只形容为一种“浑浑噩噩的本能驱动”,以及身体发生的诡异变化。
最後,我强调道:“我听到他们提到‘格雷森家’付了钱。那个实验室,背景绝不简单。你调查他们,等于在摸老虎的尾巴,你现在非常危险。”
芙赛里听完,脸上血色尽褪。
她後退一步,靠在书桌上,手指紧紧抓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触及到巨大黑暗真相的战栗。
她是经验丰富的调查记者,见过太多阴暗面,但一个“已死之人”从尸体倒卖链的终端复活并站在她面前陈述遭遇,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她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你,你真的……死过一次?”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真正的死亡。”
我只能如实回答:“但我确实被他们宣告死亡,并且被送进了那个实验室。如果不是某种无法解释的原因,我现在已经被切片研究了。”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芙赛里的眼神从震惊慢慢转变为一种极度的凝重和决绝。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警惕地扫视着楼下湿漉漉的街道。
“你说得对,”她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钢铁般的决断意味,“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危险已经找上门了。我的调查可能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而你从实验室逃脱,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这里不能待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她的果断让我有些意外,但也松了口气。
我现在虚弱不堪,需要一个盟友。
当天深夜,利用芙赛里作为记者所掌握的隐秘渠道和假身份资源,我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城市,离开了这个国家。
目的地是P国,一个以中立和金融保密着称的小国,芙赛里在那里有一个用于避险的安全屋。
P国的首都是一座融合了现代与古典,节奏舒缓的城市,芙赛里的安全屋位于一栋老式公寓楼的顶层,面积不大,但视野开阔,周围环境安静。
在这里,我开始了真正的“修养”和“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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