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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落在琴键上,落在两人交叠的指尖上,落在那句没说出口的“我也是”上。琴房里的《致爱丽丝》还在飘,软得像棉花,把旧褶皱都熨平了,把新日子都暖透了。
晏逐水看着洛林远的侧脸,忽然觉得——坠落的星辰不用非要回到天上,落在寂静的河里,和流水一起慢慢淌,也挺好。就像现在,有旧回忆,有新曲子,有没凉的茶,有身边的人,就挺好。
他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又写了一行:“琴房的月光很软。洛林远弹《致爱丽丝》很好听。”后面画了个小小的月亮,月亮下面,是两架挨在一起的钢琴和小提琴。
钩子:洛林远将那张黑白照片轻轻塞进晏逐水手中,指尖覆在他手背上温声说:“收着吧。旧日子留不住,新的……总得有个人一起记。”晏逐水攥紧照片时,指尖触到信封里掉出的小纸片——是片干了的银杏叶,和他现在夹在书里的这片,形状几乎一样。
琴房的钥匙与无声的邀约
复健的第七个月,洛林远的左手终于能完整地握住一个苹果了。
那天晏逐水把苹果递给他时,指尖还沾着洗水果的水珠。洛林远接过去,指节用力时,左手的伤疤被扯得微微发白,却没像从前那样抖。他把苹果转了半圈,咬下去时,脆响在客厅里荡开,惊飞了窗台上停着的麻雀。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晏逐水拿出手机打字,屏幕亮着,映得他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洛林远没抬头,嚼着苹果含糊道:“甜。”他把苹果往晏逐水手里塞了塞,“你也吃。”
“我不爱吃苹果。”晏逐水摆手,打字,“我买了橘子,等会儿剥给你吃。”
洛林远瞥了眼茶几上的橘子——是晏逐水早上特意去早市买的,皮薄,金黄金黄的,像小太阳。他没再推,把苹果啃得只剩核,扔进垃圾桶时,忽然说:“手不疼了。”
晏逐水愣了愣,连忙打字:“真的?”
“嗯。”洛林远活动了下左手手指,虽然还不灵活,却能做出弯曲的弧度了,“张医生说,再练阵子,能按完整的和弦了。”
晏逐水的眼睛亮了,打字:“那是不是可以……弹《枯叶》的左手伴奏了?”
“急什么。”洛林远弹了下他的额头,“先把基础练扎实了。你以为弹琴是搭积木?”
晏逐水捂着额头笑,没反驳。阳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落在洛林远手背上,把那道旧伤疤照得浅了些,倒像片淡色的叶脉。
下午复健时,洛林远的心情格外好。晏逐水帮他按揉手腕时,他没像往常那样嫌“力道重”,反而哼起了调子——是《枯叶》的前奏,断断续续的,却比从前清晰。
“洛先生,您在哼《枯叶》?”晏逐水停下动作,打字问。
“嗯。”洛林远没否认,指尖跟着调子在沙发扶手上轻敲,“早上吃苹果时想起的,调子顺。”他顿了顿,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串钥匙,往茶几上一扔,“咔嗒”一声,铜质的钥匙串撞在玻璃上,发出清响。
晏逐水看过去——钥匙串上挂着枚黄铜钥匙,形状特别,不像房门或抽屉的钥匙。
“琴房的。”洛林远下巴朝钥匙抬了抬,语气漫不经心,“里面灰尘大,去打扫一下。别碰里面的东西,尤其别碰钢琴。”
晏逐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琴房——那间从他来就锁着的房间,洛林远从前总对着门发呆的地方,他竟真的给了钥匙。
“愣着干什么?”洛林远挑眉,“不敢去?”
“不是!”晏逐水连忙摇头,拿起手机打字,指尖都在抖,“我去!现在就去!”
他抓起钥匙站起来时,膝盖撞到了茶几,“咚”一声闷响,却没顾上疼,几乎是小跑着往琴房去。洛林远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了勾,又很快压下去,假装低头看复健手册,指尖却在手册边缘轻轻摩挲。
琴房的门在走廊尽头,深棕色的木门,把手是铜的,被岁月磨得发亮。晏逐水把钥匙插进锁孔时,指节都在颤,“咔”的一声轻响,锁芯转开,他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木质的味道涌了出来——是旧时光的味道。
房间比他想象的小,却明亮,因为有扇朝南的大窗,阳光斜斜地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正中央放着架黑色的斯坦威,琴盖关着,上面落了层薄灰,却掩不住琴身流畅的弧度。墙角堆着几个乐谱架,上面散落着几本泛黄的谱子,窗台上摆着盆枯死的绿萝,叶子蜷成了褐色。
晏逐水放轻脚步走进去,像怕惊扰了什么。他先去窗台拿抹布,指尖碰着绿萝的枯叶时,那叶子“簌簌”掉了两片,他连忙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走到钢琴前,看着那层薄灰,犹豫了很久,才用干抹布轻轻拂过琴盖——灰尘被扫开,露出下面光滑的黑色漆面,映出他模糊的影子。他蹲下来擦琴脚,指尖蹭到琴凳时,发现琴凳下面塞着本乐谱,封皮写着《洛林远演奏会总谱》,字迹是洛林远的,张扬有力。
他没敢碰,把乐谱塞回琴凳下,继续擦琴身。擦到琴键盖时,他的手指顿了顿——只要掀开这个盖子,就能摸到琴键了。他的指尖悬在琴键盖上,像悬在半空的鸟,既渴望落下,又怕惊扰了栖息的枝桠。
“擦个琴也要半天?”
洛林远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晏逐水吓了一跳,手一抖,抹布掉在地上。他回头看——洛林远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落在他悬在琴键盖上的手上,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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