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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过去了。”晏逐水打字,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何小姐现在很幸福。”
洛林远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探究,只有纯粹的理解,像杯温水,慢慢熨帖着心里的皱。他忽然笑了,抬手弹了下晏逐水的额头:“傻样。”
“洛先生也别想了。”晏逐水打字,眼里带着认真,“明天还要去医院复健。”
“知道了。”洛林远把牛奶喝完,把杯子往他手里一塞,“去睡吧。”
晏逐水拿着杯子往外走时,听见身后传来钢琴声——是《枯叶》的尾音,洛林远用右手弹的,和弦软得像怕碰疼什么似的,弹到最后一个音时,故意延了半拍,余音在月光里飘了很久,像句轻轻的再见。
第二天复健时,张医生看出洛林远的情绪不对,捏着他的手指活动时,笑着打趣:“怎么了?小晏做的葱油面不好吃?”
洛林远没笑,只是低声道:“张医生,那个神经外科专家……什么时候来?”
张医生愣了愣,随即笑了:“你想通了?下周三。何小姐昨天还跟我念叨,说怕你不去。”
“我去。”洛林远的指尖动了动,“不是为了弹钢琴,就是想……让手松快点,教这哑巴弹琴时,不用总骂他笨。”
晏逐水坐在旁边,听到这话,脸有点热,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知道,洛林远是终于肯放过自己了。
“这就对了。”张医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不管能不能回到以前,把身体照顾好才是正经事。对了小晏,你的手怎么样?上次开的药膏擦了吗?”
“擦了。”晏逐水连忙打字,“好多了。”
“那就好。”张医生收拾着复健工具,“你这手是双好手,别总干粗活,多练练琴——林远,你可得好好教,别耽误了好苗子。”
“知道了。”洛林远哼了声,却把复健球往晏逐水手里塞了塞,“下午教你弹《枯叶》的华彩段,敢弹错就罚你擦三遍琴。”
晏逐水用力点头,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亮。
下午练琴时,洛林远果然没食言。他把《枯叶》的总谱摊在琴架上,指着那段密密麻麻的十六分音符:“这里要快,但不能慌,指尖要像踩在落叶上,轻着点,别砸琴。”
晏逐水试着弹了弹,指尖有点僵,音挤在一起,像堵在门口的人。
“笨死了。”洛林远敲了敲他的手背,“手腕放松!你是弹琴,不是打铁!”
晏逐水连忙调整手腕,又弹了遍——这次好多了,音散开了些,像风吹过枯叶堆,沙沙响。
“对了。”洛林远的声音软了些,“再快半拍,像……像你上次在公园追落叶的样子,急着抓,又怕抓碎了。”
晏逐水想起上次捡银杏叶时,他追着一片被风吹跑的叶子跑了好几步,洛林远站在原地笑他“傻”,却悄悄把那片叶子捡起来,塞给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这次真的弹对了,音符像被风吹起的枯叶,急急忙忙地跑,却又轻又软,没碰疼琴键。
“还行。”洛林远看着他,眼里带着点难得的笑意,“比我第一次弹时强。”
晏逐水的心跳漏了一拍,拿出手机打字:“洛先生第一次弹错了吗?”
“当然没有。”洛林远嘴硬,“我只是……觉得你弹得还行。”
两人正说着,门铃响了。晏逐水去开门,看到周明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布袋子,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小晏啊,林远在吗?”
“周老师。”晏逐水连忙侧身让他进来,打字:“在琴房。”
“正好正好。”周明诚走进来,把布袋子往茶几上一放,“前几天整理旧物,翻出个东西,觉得你可能用得上。”
洛林远从琴房出来时,手里还捏着谱子。看到周明诚,愣了愣:“周老师?您怎么来了?”
“给你送宝贝。”周明诚从布袋子里拿出个旧录音笔,“上次听你说改了《枯叶》,我想起这个——是你大学时弹的《枯叶》初稿,当时你弹完就忘了存,我偷偷录的。”
洛林远接过录音笔,指尖有点抖。周明诚按了播放键——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钢琴声,比现在生涩,却带着股不管不顾的锐气,像年轻的刀子,划得人心慌。弹到一半,有个音弹错了,里面传出洛林远的声音,带着点懊恼:“靠,又错了。”
洛林远的脸“腾”地红了——是他二十岁的声音,又冲又毛躁。
“听听。”周明诚笑着说,“那时候你总弹得像跟谁置气,现在弹得软了,也暖了。”
洛林远没说话,只是把录音笔攥在手里,指尖捏得发白。
“对了林远,”周明诚忽然想起什么,“下周六有个校友聚会,都是以前音乐学院的老同学,你要不要来?就当……见见老朋友。”
洛林远愣了愣,下意识想拒绝,却瞥见晏逐水——他站在旁边,眼里带着点期待,像希望他去。
“我去。”洛林远忽然说,“但我要带他去。”他指了指晏逐水。
“当然当然。”周明诚连忙点头,“人多热闹,小晏也一起来。”
送走周明诚,洛林远把录音笔往口袋里一塞,没说话,转身往琴房走。
“洛先生。”晏逐水追上去,打字,“您不想去校友聚会可以不去的。”
“谁说我不想去?”洛林远回头瞥了他一眼,“我只是……不想见某些人。”
晏逐水知道他说的是以前那些总跟他比输赢的同学。他拿出手机打字:“要是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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