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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林远看着他的手机屏幕,没说话。他放下水杯,躺回床上,盖好被子,却没闭上眼睛,只是看着天花板。
晏逐水也没动,依旧坐在地毯上,像个沉默的守护者。
又过了一会儿,洛林远忽然说:“关灯。”
晏逐水点点头,起身去关灯。
黑暗笼罩下来,只有窗外的雨丝透进一点微弱的光。晏逐水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正准备出去,却听到洛林远低声说:“……谢谢你。”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雨声盖过去,却清晰地传到了晏逐水耳朵里。
晏逐水的脚步顿住了。他回过头,在黑暗中看向床上的洛林远。洛林远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微微起伏着。
晏逐水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他对着洛林远的方向,轻轻鞠了一躬,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关上了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晏逐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洛林远刚才那句“谢谢你”,想起他在黑暗中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他知道,洛林远不是真的冷漠,只是被伤得太深,用冰冷的壳把自己裹了起来。而他,大概是第一个能透过那层壳,看到里面脆弱的人。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晏逐水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意。
也许,守护一颗坠落的星辰,并没有那么难。
而卧室里,洛林远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黑暗中,他仿佛还能感受到晏逐水手心的温度,听到他安静的呼吸声。那点温度很暖,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悄悄照进了他冰封已久的心。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出现的,不是噩梦的碎片,而是晏逐水坐在地毯上的样子,安静的,专注的,像株在角落里默默生长的植物,不张扬,却透着股韧劲。
“莫名其妙。”他低声骂了一句,却忍不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
指尖的触碰与旧日的幽灵
复健的瓶颈卡在第三周的末尾。
那天下午的阳光格外刺眼,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客厅,在地板上投出一道亮得发慌的光带。洛林远坐在沙发上,右手捏着一支笔,悬在白纸上——张医生说可以尝试握笔写字,锻炼指关节的灵活度,可那支钢笔在他手里像有千斤重,指尖刚用力,指节就僵得发疼。
“废物。”他低声骂了一句,不是骂笔,是骂自己。钢笔“啪”地掉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渍,像朵丑陋的花。
晏逐水端着切好的苹果从厨房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他脚步顿了顿,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没敢靠近,只是拿出手机打字:“洛先生,要不今天先休息?”
洛林远没看他的手机,视线落在那团墨渍上,脸色阴沉沉的。“休息?”他嗤笑一声,抬眼看向晏逐水,眼神里带着点没处撒的火气,“休息就能好?”
晏逐水的指尖蜷了蜷,没接话。他知道洛林远这几天心情差——上周复健时,左手食指能勉强弯曲半寸,他盯着那根手指看了半晌,嘴角甚至偷偷勾了下,可这几天不管怎么练,指尖都像生了锈,别说弯曲,连轻轻抬一下都扯得手腕发疼。
“过来。”洛林远忽然说,声音冷得像冰。
晏逐水连忙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以为他要继续复健,伸手就要去拿茶几上的按摩油。
“别碰那个。”洛林远却抬手挡住了,指节擦过晏逐水的手背,带着点凉意,“用手。”
晏逐水愣了愣:“?”
“用你的手。”洛林远重复了一遍,把左手往他面前递了递,手腕上的纱布已经换了薄款,能隐约看到下面淡粉色的疤痕,“不用油,就用手按。”
晏逐水更懵了。不用按摩油的话,指尖的摩擦力会变大,按重了容易磨破皮肤,按轻了又没效果——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他抬头看洛林远,对方正垂着眼看他的手,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有点说不清的冷漠,像在打量一件工具。“怎么?不愿意?”洛林远挑眉,语气又冷了几分,“还是觉得我的手配不上你这双‘金贵’的手?”
前几天复健时,他随口说过一句“你的手真粗糙”,此刻却翻出来当刺。晏逐水连忙摇头,慌忙拿出手机打字:“不是的!我只是怕弄疼您。”
“弄疼了又怎样?”洛林远扯了扯嘴角,露出点自嘲的笑,“反正也疼惯了。”
晏逐水看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挫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他没再犹豫,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洛林远的左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僵了一下。
晏逐水的手心带着刚洗过苹果的湿气,温温的,指腹有层薄茧,蹭过洛林远微凉的皮肤时,带着点细微的痒意。洛林远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只是此刻绷得太紧,指尖泛着青白色,连带着手腕的肌肉都硬邦邦的。
“放松点。”晏逐水没法说话,只能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虎口,眼神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洛林远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却悄悄松了松指节。
晏逐水这才开始按摩。他没像往常那样按筋络,而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洛林远的指尖,从指甲盖开始,一点点往指根揉。力道很轻,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东西,指腹贴着他的皮肤,慢慢打圈——不是乱揉,是跟着某种隐秘的节奏,一下一下,缓而稳。
洛林远起初还绷着,可渐渐地,他发现晏逐水的手法很特别。他的指尖好像长了眼睛,总能精准地落在最僵硬的那处肌肉上,揉动的频率也奇怪,有时快有时慢,却偏偏能顺着血液流动的节奏,把暖意一点点送进指节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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