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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放小米吗?”洛林远回头问,手里捏着袋小米。
“放一点吧。”晏逐水打字,“您胃不好,小米养胃。”
“知道了。”洛林远把小米倒进锅里,搅了搅,“别站着,去把碗筷摆好。”
晏逐水刚转身,就听见“哐当”一声——洛林远没拿稳锅铲,掉在地上,木柄磕在瓷砖上,发出闷响。他连忙回头,看见洛林远正弯腰捡锅铲,左手按在腰上,脸色有点白。
“怎么了?”晏逐水跑过去,扶住他的胳膊,打字问。
“没事。”洛林远直起身,手却没离开腰,“蹲太快了,有点晕。”
晏逐水看着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些,嘴唇也没了血色。他知道洛林远是逞强,手伤后他总这样,累着了就说“没事”,疼了也硬扛。
“我来吧。”晏逐水把锅铲捡起来,塞回他手里,打字,“您去客厅坐着。”
“不用。”洛林远按住他的手,“说了我煮就我煮。”他顿了顿,声音软了点,“……你帮我扶着锅沿就行。”
晏逐水点点头,伸手扶住锅沿时,指尖碰着洛林远的手背——温温的,带着点水汽的潮。两人一起站在灶台前,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泡,香气混着烟火气,把厨房填得满满当当。
“以前……”洛林远忽然说,“何虞欣总说我煮的粥像‘喂鸟食’,太稀。她说要放南瓜,放红枣,煮得稠稠的才好吃。”
晏逐水看着锅里的粥——确实有点稀,小米浮在水面上,像没沉底的星。他拿出手机打字:“下次放南瓜试试。”
“嗯。”洛林远点头,“等她结婚,咱们煮一锅稠的,寄到国外去,让她看看我进步了。”
晏逐水的心跳软了软——他说“咱们”,把他算在了里面,像算进了未来的日子里。
粥煮好时,天已经黑了。洛林远盛了两碗,往晏逐水碗里多放了勺糖:“你爱吃甜的。”
“您怎么知道?”晏逐水惊讶地打字。
“猜的。”洛林远别开脸,耳根有点红,“上次买的桂花糕,你吃了三块,我才吃一块。”
晏逐水看着碗里的粥——小米沉在底,上面漂着几粒糖霜,甜得正好。他低下头,小口喝着,暖意在喉咙里慢慢散开,一直暖到心里。
吃完饭,洛林远要洗碗,被晏逐水按住手——“我来。”他打字,“您去歇着。”
洛林远没争,只是靠在厨房门口看他——晏逐水洗碗时总很认真,指尖捏着海绵,轻轻擦过碗沿,连碗底都擦得干干净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发顶,像落了层薄雪。
“晏逐水。”洛林远忽然说。
晏逐水回头看他。
“下周演奏会……”洛林远的声音很轻,“要是有人问起我的手,你就说……就说我在练新曲子,故意放慢了练。”
晏逐水愣了愣,随即点头,打字:“好。”他知道洛林远还是怕,怕被人同情,怕被人说“可惜”。
“别觉得我怂。”洛林远别开脸,有点别扭,“我就是……就是不想听他们瞎念叨。”
“我知道。”晏逐水打字,眼里带着认真,“您怎么样都好。”
洛林远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没有可怜,没有期待,只有纯粹的懂,像琴键上的余音,轻却准,一下子落在心坎上。他没说话,只是转身往客厅走,脚步比平时慢了点,却稳。
晏逐水洗完碗出来时,看到洛林远坐在沙发上翻那本《对位法研究》,手指夹着片银杏叶,是上次捡的,已经压得平整。他走过去,坐在旁边时,洛林远忽然把银杏叶递给他:“给你。”
“给我?”晏逐水惊讶地打字。
“嗯。”洛林远点头,“夹书里。比你用书签好看。”
晏逐水接过银杏叶——金黄的,叶脉清晰,边缘有点卷,却正好能夹在书里。他看着洛林远的侧脸,忽然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今天洛林远给我煮了粥,还送了我银杏叶。他说要和我一起弹《梁祝》。”后面画了个小小的小提琴,琴头雕着玫瑰,旁边是片银杏叶,落着两个字:“我们”。
洛林远看着他低头打字的样子,没说话,只是悄悄把沙发垫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半寸。
夜深时,晏逐水起夜,路过琴房,看见里面还亮着灯。他轻轻推开门,看到洛林远坐在钢琴前,手里捏着那张黑白照片,指尖在照片上的少年脸上轻轻蹭,像怕碰疼了。
“还没睡?”晏逐水打字,声音放轻。
洛林远回头看他,把照片塞回口袋:“睡不着。弹会儿琴。”
他的右手落在琴键上,弹出的却不是《枯叶》,是《致爱丽丝》——简单的旋律,弹得很慢,每个音都轻,像怕吵醒谁。琴房的月光里,旋律飘得软,把旧回忆都泡得温温的。
“以前总嫌这首曲子俗。”洛林远的指尖悬在琴键上,“现在才觉得,俗点也挺好。不用想转调,不用想华彩,就这么弹着,也安心。”
晏逐水坐在琴凳上,没说话。他知道洛林远不是在说曲子,是在说自己——他终于肯放下“钢琴王子”的架子,肯承认“不完美也挺好”了。
“晏逐水。”洛林远忽然偏过头,对他笑了笑,是真的亮,“等演奏会回来,咱们把《枯叶》录下来吧。就用手机录,录完存在你手机里,当……当纪念。”
晏逐水用力点头,眼眶热了——他知道,这是洛林远在说“我想和你留个纪念”,是他能说出口的、最软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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