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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忽然涌了上来,他连忙低下头,怕被看见。指尖却被拉住了——洛林远的指尖覆在他手背上,温温的,带着点复诊袋的凉意。
“坐。”洛林远把他按回琴凳上,自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了本书,“继续。我看书,不打扰你。”
晏逐水看着他——他靠在椅子上,阳光落在他的书页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手指捏着书脊,却没翻页,余光明明落在他手上。
晏逐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指尖重新抬起。
这次他弹的是《枯叶》。
指尖在空中跳得稳,连洛林远改的那个软音都处理得恰到好处。阳光在琴房里慢慢移,洛林远的书页偶尔翻一下,发出轻响,却没打断他。有那么一瞬,他好像真的听见了琴音,和着窗外的风声,和着洛林远翻书的声响,温柔得像个梦。
弹到结尾时,他的指尖轻轻落下,像落叶归根。睁开眼时,洛林远正看着他,书放在腿上,没翻页。
“洛先生……”晏逐水拿出手机打字,“我弹完了。”
“嗯。”洛林远点头,“比上次好。”他顿了顿,忽然说,“下次……可以碰琴键。”
晏逐水猛地抬头:“真的?”
“嗯。”洛林远别开脸,拿起书挡着脸,“别弹太响就行。”
晏逐水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耳朵上,把耳垂染成了浅粉色。他忽然笑了,拿出手机打字:“谢谢洛先生。”
洛林远没说话,书页翻得“哗啦”响,像是在掩饰什么。
从那天起,琴房成了晏逐水的“秘密基地”。
洛林远不在时,他会掀开琴盖,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弹得很轻,怕吵到邻居,也怕被洛林远说“笨”。洛林远在时,他就在空中弹,偶尔洛林远会走过来,指尖覆在他手背上,纠正他的指法,指尖的温度烫得人心慌。
有次洛林远在琴房改谱子,晏逐水在旁边“弹”《梁祝》,指尖在桌子上跳得飞快。洛林远忽然停下笔,看着他:“这里的滑音不对,应该再慢半拍。”
他拿起笔,在谱子上画了个弧线:“像这样,软一点,别太硬。”
晏逐水点头,跟着他的手势“弹”了一遍,果然顺畅多了。
“洛先生,您以前……”晏逐水忍不住打字,“弹《梁祝》吗?”
“嗯。”洛林远点头,“大学时弹过,和何虞欣一起。她拉小提琴,我弹钢琴。”他顿了顿,笔尖在谱子上顿了顿,“她总说我弹得太凶,像在跟谁置气。”
“不会。”晏逐水打字,“您弹的肯定好听。”
洛林远笑了,弹了下他的额头:“就你会说话。”
晏逐水捂着额头笑,没反驳。阳光落在谱子上,洛林远的字迹张扬有力,旁边是他刚才画的弧线,软乎乎的,像被风吹弯的草。
傍晚时,晏逐水去做饭,洛林远还在琴房改谱子。他端着汤进去时,看见洛林远的左手放在琴键上,轻轻按了个和弦——很简单的c和弦,却按得很稳,没抖。
“洛先生!”晏逐水把汤放在桌上,打字,“您的手!”
“嗯。”洛林远收回手,语气淡,“刚试了试,还行。”他拿起汤喝了口,“下次……可以试试四手联弹。”
晏逐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打字:“真的?”
“嗯。”洛林远点头,没看他,“等你把《枯叶》弹熟了。”
晏逐水看着他的侧脸,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他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今天洛先生说要和我四手联弹。他的左手能按和弦了。”后面画了两架挨在一起的钢琴,琴键上落着夕阳,旁边写着两个字:“等你。”
洛林远看着他低头打字的样子,没说话,只是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碗里还有两块排骨,都是带脆骨的。
琴房里的夕阳慢慢沉下去,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钢琴上,像一幅没画完的画。晏逐水看着洛林远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忽然觉得,有些声音不用真的听见,有些心意不用真的说出口——指尖的温度,眼里的光,就够了。
钩子:洛林远改完谱子,随手放在琴上时,晏逐水瞥见谱子的标题——《逐水》。下面有行小字,是新写的:“赠晏逐水。”墨迹还没干透,在夕阳下泛着浅金色的光。
何虞欣的邀约与洛林远的“游戏”
何虞欣来的那天,晏逐水正在给琴房的斯坦威换防潮垫。
他蹲在钢琴旁,指尖刚把防潮垫塞进琴底,就听见客厅传来门铃声。洛林远今天在书房改谱子,他擦了擦手去开门,看见何虞欣站在门口时,愣了愣——她穿了件米白色西装套裙,手里拎着个香槟色手袋,头发挽成低髻,耳坠是细碎的珍珠,比上次来时更显精致。
“小晏?”何虞欣先笑了,语气温和,“林远在吗?”
晏逐水连忙侧身让她进来,拿出手机打字:“洛先生在书房。”
“麻烦你了。”何虞欣走进来,目光扫过客厅——沙发上搭着件洛林远的羊绒衫,茶几上放着两个马克杯,一个印着钢琴键,一个画着银杏叶,是上次晏逐水在超市挑的。她的眼神顿了顿,又很快移开,落在琴房半开的门上,“琴房……开了?”
“嗯。”晏逐水点头,打字:“洛先生让我打扫。”
何虞欣没再问,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林远?”
里面没应声。晏逐水正想过去看看,书房门忽然开了,洛林远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支钢笔,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那道浅疤。他看见何虞欣时,眉峰微挑,语气淡:“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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