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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他靠在冰冷的消防通道墙上,慢慢滑坐在地。手机银行余额只剩三百二十七块,是他这个月没来得及交的房租。母亲的手术费要五万,他打了三份工——早上送水,下午在便利店收银,晚上去餐厅洗盘子,可就算不吃不喝干满一个月,也凑不够零头。
楼下传来快门声,他扒着楼梯缝往下看——那两个狗仔还在,正跟小区保安争执,手里举着手机不知在放什么,保安皱着眉往他这栋楼看。他猛地缩回来,心脏狂跳,怕他们认出自己,更怕他们再拍些什么给洛林远添乱。
中午洛林远没出来吃饭,晏逐水热了粥放在门口,附了张纸条:“粥要趁热喝。复健别忘。”
门没开,粥放凉了也没人动。他揣着仅有的三百二十七块出门,想去便利店预支工资,刚走到小区门口就被那两个狗仔拦住了。
“你就是洛林远那个护工?”戴鸭舌帽的男人举着录音笔凑过来,镜头怼到他脸上,“新闻是不是你爆的?你跟洛林远到底什么关系?”
晏逐水往后退,摇着头想走,却被另一个人拽住胳膊:“别装哑巴!是不是洛林远真跟你有纠纷?他手伤是不是治不好了?”
“放开他。”
洛林远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穿着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他走到晏逐水身前,把他往身后拉了拉,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我家护工的事,跟你们有关系?”
“洛先生,我们就是想求证一下……”
“求证什么?”洛林远抬手打掉录音笔,动作快得带起风,“求证我死没死?还是求证我是不是疯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种慑人的戾气,“新闻是你们写的?照片是你们拍的?行啊,有种别躲镜头,过来拍我。”
狗仔被他的气势唬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举着相机就拍。洛林远没躲,反而扯掉帽子,露出泛红的眼尾和没缠绷带的手腕——伤口还红着,在镜头下格外显眼。
“拍清楚点。”他扯了扯嘴角,笑里带着自嘲,“就拍‘精神失常的洛林远’,记得加个标题,说我护工好心救我,我却恩将仇报。”
狗仔被噎得说不出话,讪讪地收了相机。洛林远拉着晏逐水往小区里走,手指攥得很紧,直到进了电梯才松开,声音低得像叹息:“没吓着吧?”
晏逐水摇头,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腕,打字:“伤口疼吗?”
洛林远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抓过来,看他指尖的伤口——血渍已经干了,沾着灰尘,看着触目惊心。“怎么弄的?”他皱着眉,从口袋里摸出创可贴,笨拙地给他贴上,“不会找创可贴?”
晏逐水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眼眶热了热,打字:“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不是你找的。”洛林远把创可贴按紧,声音软了些,“是我自己没藏好。”电梯门开了,他没动,忽然说,“你要是想走,现在走也来得及。外面那些人……不会为难你。”
晏逐水猛地抬头,用力摇头,手指在手机上敲得飞快:“我不走。我妈手术的事……我自己能解决。我不会给你添乱。”
晚上晏逐水去餐厅洗盘子,洗到一半被经理叫到后厨——手机响了,是医院的电话。他跑到后厨角落接起,护士的声音带着急:“晏先生,你母亲刚才又晕过去了!医生说必须尽快手术,你要是实在凑不齐钱……”
“我凑!我现在就凑!”晏逐水对着手机比划,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挂了电话,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跑遍了所有能借的地方,同学、同事、老家的亲戚,没人愿意借他这么大一笔钱。
“小晏?没事吧?”同事递过来纸巾,“要是家里有事就先回去吧,我帮你盯着。”
晏逐水摇摇头,擦了擦眼泪往洗碗池走——他得把今晚的工钱拿到,哪怕只有一百块,也是钱。刚拿起洗洁精,手机又震了,是条陌生短信,附了张照片——是洛林远在客厅弹钢琴的背影,配文:“你要是不想这些照片被发到网上,就打五千块到这个账户。”
是狗仔。
晏逐水的手猛地一抖,洗洁精瓶子掉在地上。他看着照片里的洛林远——穿着他早上熨的衬衫,背对着镜头,左手悬在琴键上,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落下。照片拍得很清楚,连琴键上的灰尘都看得见。
他攥着手机往外跑,连工作服都没换,直奔小区附近的at机。卡里只有三百二十七块,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眼泪砸在键盘上——五千块,他就算去卖血也凑不齐。
洛林远是被开门声惊醒的。
晏逐水回来时快十二点了,身上带着洗洁精的味道和淡淡的血腥味——指尖的创可贴被水泡开了,伤口又裂了。他没开灯,摸黑往卧室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去哪了?”洛林远打开床头灯,灯光落在晏逐水脸上——他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嘴唇咬得发白。
晏逐水吓了一跳,慌忙把手机往身后藏,摇着头想走。
“手机给我。”洛林远的声音沉了下来。
晏逐水没动,攥着手机的手更紧了。
洛林远坐起来,没再逼他,只是指了指他的手:“伤口又裂了。过来处理。”
晏逐水慢吞吞地走过去,坐在床沿。洛林远拿了医药箱,用棉签蘸着碘伏给他擦伤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今天便利店没预支到工资?”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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