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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晏逐水打字,“我再抄一份。”他捡起谱子,小心翼翼地抚平,忽然发现背面有字——是洛林远的笔迹,写着“加段滑音”,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音符,是他之前在青岛编的那段。
“你……”晏逐水抬头,眼里全是惊讶。
“本来想等你回来给你个惊喜。”洛林远别开脸,耳尖红了,“谁知道你跑那么快。”
后半夜,晏逐水在保姆间铺了床褥。
他刚躺下,就听见敲门声——洛林远站在门口,手里抱着床被子,没开灯,轮廓在月光里泛着白。“客厅冷。”他把被子往床上扔,“你……过来睡吧。”
晏逐水愣住。
“看什么?”洛林远踢了踢他的床板,“我又不咬你。就是……怕你明天起不来给我熬汤。”
晏逐水跟着他走进卧室时,闻到股淡淡的药味——是他之前熬的复健汤,洛林远居然没倒,放在床头柜上,碗边结着层浅渍。
“睡吧。”洛林远掀开被子躺下,背对着他,“明天……教我弹你编的那段滑音。”
晏逐水躺下时,床沿陷下去块。他能听见洛林远的呼吸声,有点重,像没睡稳。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上,窄得能伸手碰着。
他悄悄往洛林远那边挪了挪,指尖碰着他的衣角——是件旧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是他之前给洛林远补的。
“晏逐水。”洛林远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别再走了。”
晏逐水的指尖紧了紧,在被子里轻轻敲了敲——是“不走了”的意思。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爬上琴键,把血渍晕成浅粉。晏逐水闭着眼,听见洛林远的呼吸声匀了,像落了潮的海。他摸出兜里的创可贴,放在洛林远的床头柜上——卡通图案在月光里晃,傻得刚好。
崩溃的堤坝与第一次“对话”
琴房的月光是冷的,落在洛林远手背上的血珠上,像撒了把碎冰。
晏逐水蹲下来时,膝盖磕到了散落的乐谱,是《星子》的总谱,被踩得皱巴巴的,墨迹晕开,像哭过的痕迹。他刚要伸手碰洛林远的手腕,就被猛地踹开——洛林远蜷在钢琴腿旁,左手死死攥着琴键边缘,指缝里渗出血,混着琴键上的灰尘,黑红一片。
“滚。”洛林远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抬眼时,眼尾红得吓人,“谁让你回来的?”
晏逐水没动,从帆布包里摸出药箱——是他回老家前整理的,碘伏、纱布、无菌棉,一样没少。他拧开碘伏的瓶盖,棉签刚碰到洛林远的手腕,就被他用手背狠狠扫开:“我说滚!”
棉签掉在地上,碘伏洒了半瓶,在乐谱上洇出片棕黄的渍。晏逐水看着他手腕上裂开的伤口——之前缝的针大概是崩开了,纱布松松垮垮挂着,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敲出沉闷的响。
“你走啊。”洛林远又踹了他一脚,没用力,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抖得厉害,“你不是要救你妈吗?你不是拿了我的钱吗?你走啊!别回来恶心我!”
晏逐水被踹得往后仰,手肘磕到破碎的玻璃杯,疼得皱眉。他没管,爬过去重新抓住洛林远的手腕——这次抓得很紧,指尖抵着他的脉搏,能感觉到他跳得又快又乱。
“放手!”洛林远挣扎着,另一只手往他脸上挥,却被晏逐水用掌心接住。他的指尖冰凉,指甲缝里还嵌着血,刮在晏逐水手背上,留下几道红痕。
晏逐水忽然伸手,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洛林远僵了一瞬,随即像被点燃的炮仗,疯狂地挣扎:“晏逐水你疯了!放开我!你凭什么抱我?你凭什么走了又回来?你拿了我的钱就该滚蛋!你……”
话没说完,就被哽咽堵在了喉咙里。晏逐水的怀抱很紧,带着长途汽车的汽油味,混着点槐花香——是老家医院门口的槐花香,他居然把那味道带回来了。洛林远的挣扎慢慢弱了,头抵在晏逐水肩上,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眼泪砸在他帆布包的背带上,“啪嗒”一声,很响。
“你凭什么……”洛林远的声音闷在他肩窝,带着浓重的鼻音,“凭什么走啊……”
晏逐水拍着他的背,像哄只炸毛的猫。
拍了很久,直到洛林远的哭声小了些,他才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在暗光里亮着,刺得洛林远眯了眯眼。晏逐水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指尖还在抖——大概是刚才被踹到的手肘疼,也可能是别的。
“钱给了妈妈医院。”
“手术很成功。谢谢您。”
洛林远看着那行字,喉结动了动,别开脸:“谁要你谢。”
晏逐水没停,继续敲:“我没有出卖您。永远不会。”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洛林远的声音还是硬的,却没再挣扎,“那些新闻……”
“不是我。”晏逐水把手机往他眼前递了递,指尖点了点屏幕,像是在强调。他又敲:“狗仔蹲了很久。我查过,是之前嫉妒您的那个钢琴家放的料。”
洛林远愣住——是那个在慈善晚宴上挑衅他的男人?他怎么忘了。刚才满脑子都是“晏逐水走了”,像根筋搭错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晏逐水的手指还在动,屏幕上跳出新的字:“我回来是因为您需要我。我担心您。”
洛林远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看着晏逐水的脸——下巴尖了,眼下有很重的青黑,胡茬也冒出来了,大概是这几天没睡好。帆布包敞着口,露出里面的桂花糕,还是他昨天买的那袋,被压得变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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