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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你。”晏逐水用气音说,站在他身后,右手覆在他手背上,左手轻轻扶着他的手腕,“慢些,像弹琴一样……对,指尖用力。”
两人的手一起握着刀,慢慢往下切——槐花被切得碎碎的,落在碗里像堆碎雪。洛林远看着交叠的手,忽然笑了:“你说你,教我切菜都像教弹琴,累不累?”
晏逐水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用气音说:“不累。”
锅里的油热了,晏逐水把槐花倒进蛋液里,搅了搅往锅里倒——“滋啦”一声,香得人直咽口水。洛林远靠在门框上看,忽然说:“等你考完试,我们去看你妈吧。让她教我做槐花饼,你做的总觉得差点意思。”
晏逐水翻蛋的动作顿了顿,回头时眼里亮得像星子,打字:“好!我妈肯定高兴!”
“高兴什么?”洛林远挑眉,“高兴我抢了她儿子?”
晏逐水的脸“腾”地红了,连忙摆手,拿锅铲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像在撒娇。锅里的槐花炒蛋飘着香,把没说的话都烘得暖烘烘的。
睡前整理琴房时,洛林远把迷你钢琴模型放在了施坦威上。
模型底垫着片银杏叶,正好卡在琴盖的缝隙里,不大不小,像天生就该在这儿。晏逐水蹲在琴边看,指尖碰着铜丝缠的裂痕,忽然用气音说:“洛林远,谢谢你。”
“谢我什么?”洛林远往床上铺被子,没看他,“谢我把模型摔了又修?”
“都谢。”晏逐水站起来,往他身边走,拿手机打字,“谢你救了我妈,谢你教我弹琴,谢你……”他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才慢慢敲:“谢你没走。”
洛林远的指尖在被角顿了顿。他转过身时,晏逐水正看着他,眼里的光映在模型上,把“对不起”的便签纸照得透亮。“傻样。”洛林远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该说谢谢的是我。”
他没说谢什么,但晏逐水懂——谢那个雨夜没放手的人,谢那个守在琴房外的人,谢那个把碎模型一片片捡起来的人。
窗外的银杏叶又落了片进来,落在模型的琴键上,像个温柔的句号。晏逐水往洛林远怀里靠了靠,听着他的心跳,和琴房里没关的蓝牙音箱里的《逐水》旋律合在一起,慢得像永远。
洛林远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震,是何虞欣发来的消息:“基金会的秋演邀请发来了,没提演奏,只说让你做嘉宾,上台说几句话就行。要是不想去,我帮你推了。”他看着消息,忽然碰了碰晏逐水的手腕,把手机递过去——屏幕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洛林远低声说:“你说,去不去?”
何虞欣的最后通牒与洛林远的答案
小花园的晾衣绳被晨光浸得发亮。
晏逐水踮脚把床单往绳上搭,棉布扫过鼻尖,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他刚把最后件衬衫夹好,听见身后“咔哒”响——是洛林远端着两杯柠檬水出来,指尖捏着个小碟子,盛着两块槐花糕,是早上热的。
“歇会儿。”洛林远把碟子往石桌上放,眼神往他发红的耳尖瞟了瞟,“又垫脚晾衣服?说了拿凳子,偏不听。”
晏逐水没接糕点,先拿手机打字:“不高。你看——”他伸手够了够晾衣绳,指尖差半寸碰到,却梗着脖子不肯承认矮,“够得着。”
“够得着?”洛林远挑眉,伸手往他头顶比了比,“差这么多,逞什么能。”他转身往储藏室走,拎出个木凳,往晾衣绳下顿,“坐着晾。再踮脚,晚上就别练琴了。”
晏逐水的脸“腾”地红了,乖乖坐在凳子上,却没晾衣服,先捏了块槐花糕往洛林远嘴边递——糕是凉的,甜得正好,洛林远咬了口,看见他指尖沾着点糕渣,伸手替他擦掉时,指尖碰着他的唇,软得像棉花。
“别闹。”晏逐水往后缩了缩,用气音说,拿过床单往绳上搭。风一吹,床单鼓起来,像只白鸽子,掠过洛林远的发梢,把他刚要出口的话都裹进了风里。
门铃响时,晏逐水正蹲在花坛边捡银杏叶。
洛林远刚要去开门,被他拉住了——他指了指洛林远嘴角的糕渣,拿纸巾轻轻擦,眼里带着笑。洛林远拍了拍他的手背:“先去开门,回来再擦。”
开门时,晨光正好落在何虞欣身上。她穿了件驼色风衣,手里捏着个深棕色文件袋,鞋跟沾着点银杏叶的碎末,显然是绕了路来的。“好久不见,林远。”她的声音很轻,却没像以前那样笑,“能进去说吗?”
洛林远侧身让她进,余光瞥见晏逐水站在花园门口,手里还捏着片银杏叶,看见何虞欣时,悄悄把叶子往口袋里塞了塞,往储藏室退——他总这样,在“外人”面前习惯躲。
“小晏也在啊。”何虞欣往花园瞥了眼,语气客气却疏淡,“正好,有些事,也该让你听听。”
晏逐水的脚步顿了顿,没退,只是站在原地,手指捏着口袋里的银杏叶,指节发白。洛林远往他身边站了站,挡住何虞欣的视线:“有什么事,进客厅说。”
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花园,晏逐水蹲在花坛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何虞欣把文件袋往茶几上放,抽出叠资料——是国外神经外科专家的简历,照片上的金发老头戴着眼镜,简历上的奖项列了半页。“drkle下周来国内讲学,特意留出时间给你会诊。”她推了推资料,“这是最后机会了,林远。手术成功率60,比之前高了20。”
洛林远没看资料,指尖在茶几上划着什么,像在画没出声的旋律:“你怎么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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