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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偷来的瞳孔（第1页）

10.“偷”来的瞳孔

「你对我百般注解和识读，并不构成万分之一的我，却是一览无馀的你。——三毛」-二十五年前，阿七因为同样的盗窃罪已蹲过一次大牢。刑满释放之後，“前科”二字如影随形般的将他挡在无数工作门外。他卖过街头去渍笔，在人潮中一遍遍推销又一遍遍被拒。也扫过马路，如今则在便利店打着最苦最累的夜班兼差，搬运丶收银丶还得应付投诉。三个月前的一个深夜，便利店门铃机械地响了一声。阿七头也没擡，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条件反射性的吐出，“欢迎光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停在柜台前。他麻木地扫码，“18块8，支付宝还是微信？要加热吗？”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每天在便利店的客人很多，阿七只是兼职工。穿上工作服干着最苦最累的夜班和搬运的活，面对顾客自然是做不到面面俱到，时常收到投诉。窦微坐在窗边的餐吧，插上耳机，瞬间与嘈杂隔绝。城市残留的霓虹挤过玻璃缝隙，涂抹在她埋入夜色的侧脸上，分不清是自嘲还是疲惫。“饭热好了。”“喂！饭热好了！”阿七连喊几声，无人回应。他低声骂了句脏话，强压着火气将加热好的速食重重放在窦微面前，“喂！饭好了。”她明明只是孤身一人，在便利店的倒影里吃着廉价的晚餐，社交媒体上的动态却赫然写着：“在去做普拉提的路上，打卡素食自律的第1001天。”配图是从网上下载的街景，路人被精心抹去，光线角度刻意调整，修图手法娴熟了得。阿七看着她指尖在手机键盘上飞舞，回复粉丝：“现在在和小哥哥一起健身哟，好累呀。”“啧。”他端着空餐盒，发出一声短促的讥笑。窦微似有所觉的回头，自然地接过食物，说了声：“谢谢。”她毫不掩饰眼前的窘迫，若无其事地掰开一次性筷子，上下磨掉毛刺。见阿七还杵在原地，她回避性地睨了他一眼：“还有事吗？”之後几天，窦微如同设定好的程序。每晚十一点，穿着同一套运动服，雷打不动地走进便利店，点一份椰香鸡腿饭，十一点半准时离开。门铃再次响起。阿七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对我百般注解和识读，并不构成万分之一的我，却是一览无馀的你。——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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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年前，阿七因为同样的盗窃罪已蹲过一次大牢。刑满释放之後，“前科”二字如影随形般的将他挡在无数工作门外。

他卖过街头去渍笔，在人潮中一遍遍推销又一遍遍被拒。也扫过马路，如今则在便利店打着最苦最累的夜班兼差，搬运丶收银丶还得应付投诉。

三个月前的一个深夜，便利店门铃机械地响了一声。阿七头也没擡，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条件反射性的吐出，“欢迎光临。”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停在柜台前。他麻木地扫码，“18块8，支付宝还是微信？要加热吗？”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

每天在便利店的客人很多，阿七只是兼职工。穿上工作服干着最苦最累的夜班和搬运的活，面对顾客自然是做不到面面俱到，时常收到投诉。

窦微坐在窗边的餐吧，插上耳机，瞬间与嘈杂隔绝。城市残留的霓虹挤过玻璃缝隙，涂抹在她埋入夜色的侧脸上，分不清是自嘲还是疲惫。

“饭热好了。”

“喂！饭热好了！”

阿七连喊几声，无人回应。他低声骂了句脏话，强压着火气将加热好的速食重重放在窦微面前，“喂！饭好了。”

她明明只是孤身一人，在便利店的倒影里吃着廉价的晚餐，社交媒体上的动态却赫然写着：“在去做普拉提的路上，打卡素食自律的第1001天。”

配图是从网上下载的街景，路人被精心抹去，光线角度刻意调整，修图手法娴熟了得。

阿七看着她指尖在手机键盘上飞舞，回复粉丝：“现在在和小哥哥一起健身哟，好累呀。”

“啧。”他端着空餐盒，发出一声短促的讥笑。

窦微似有所觉的回头，自然地接过食物，说了声：“谢谢。”她毫不掩饰眼前的窘迫，若无其事地掰开一次性筷子，上下磨掉毛刺。见阿七还杵在原地，她回避性地睨了他一眼：“还有事吗？”

之後几天，窦微如同设定好的程序。每晚十一点，穿着同一套运动服，雷打不动地走进便利店，点一份椰香鸡腿饭，十一点半准时离开。

门铃再次响起。阿七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背影，公式化地说：“欢迎下次光临。”

心底却有个声音在问：人皮面具戴久了，还脱得下来吗？

这个问题，他也曾无数次问过自己。

窥探的种子一旦发芽，便会疯狂的肆意滋长。他开始在便利店後巷守候，又在夜晚整理货架的掩护下，躲在阴影里观察窦微。

她的社交媒体泾渭分明。一半是精致名媛，豪宅跑车，购物下午茶；另一半是商界精英，出席峰会，跻身金融大佬私享会。而现实里，她只是个住在普通公寓的单亲母亲。

实际上，她只是单亲母亲，住着普通的公寓。

这张精心编织的“人皮面具”，彻底点燃了阿七病态的兴趣。他频繁刷新窦微的账号，甚至注册小号留言。

起初只是试探：[seven：想见你！][seven：美！]

几天後，窦微连同她的账号，如同人间蒸发。搬家，断更。

阿七只能疯狂地在旧动态下留言：[seven：你在哪？你人呢？]

日复一日，便利店单调的窥视已无法填满他内心的空洞。

他用父母留下的遗産，开了家名叫“三七二十一”的地下中介，以远低于市场的手续费招揽顾客，尤其吸引单身的外来女性。

每天，阿七都将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茍。发蜡固定的大背头，金丝眼镜，侃侃而谈，举手投足间俨然是个可靠风趣的君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笔尖在租约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时，那才是他灵魂最颤栗的美妙乐章——猎物入笼。

他利用职业之便，钻营房産交易的灰色地带，肆意侵入陌生人的家。

在那些私密空间里，搜寻被主人刻意隐藏的秘密。床底遗落的耳钉，撕毁的情侣合照。起初的刺激渐渐麻木，他需要更强烈的震颤。

他扯开那层遮光布下——

柴可夫斯基《第一钢琴协奏曲》的激昂旋律在脑中轰鸣。他推了推镜片，双手环胸，静静欣赏着“战利品”，灵魂却在剧烈颤动。

这里藏有垃圾桶里孤零零的验孕棒；分手後发泄般折断丶涂抹在墙上的口红；床头柜上用过的避孕套；甚至，他有用镊子从白色床单上小心翼翼夹起的一根卷曲阴毛。

这些被刻意掩埋的隐私，让他的肾上腺素飙升。直到——窦微再次出现在“三七二十一”的门前，彻底撕开了阿七内心深处更阴暗的闸门。

他不再是孤独的咀虫，深吸一口气，他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阿七以电子签单的便利，用高额违约金为饵，诱使窦微租下了他隔壁的公寓。合同上，钥匙数量他故意含糊其辞，实际交付三把，自己早已偷配了一把。从此，猫眼成了他的了望孔，他用另一种角度贪婪地审视着窦微的生活。

8点送孩子出门。

晚上7点到家。

深夜会去便利店，那是属于她个人的喘息时间。

….

楼道里几次意外的擦肩，阿七总是缩着肩帽檐压得极低。像是畏寒，又像是怕被看清面孔。窦微一句无心的“早啊”，都能让他帽檐下的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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