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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怀疑不是失踪,是谋杀”
“可是真相不该被掩埋!”孟延的声音带着执拗。“真相?”吴耀年冷嗤一声,吹了吹手里冒着热气的双喜搪瓷杯,“这世上的真相,都得看它能不能该不该见光。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你一身正气,还是没权没势的实习生?”他眼皮都没擡,语气里满是混迹机关多年的油滑与疲惫,“今天你还能站这儿跟我顶嘴,明儿个说错一句指不定就被消失,连收尸的地儿都找不着。”“吴科长,当官儿的命就是命?普通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啪!”吴耀年猛地将搪瓷杯掼在木桌上,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梗溅出来,瞬间洇湿了摊在桌上的文件,白纸黑字被晕染模糊成一团。“我今天就告诉你,是!你满意了吗?”他嗓门拔高了,眼睛里闪过一丝孟延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这次争吵不欢而散。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孟延打了份番茄炒蛋和米饭。刚坐下,同学就捅了捅他胳膊,朝角落努嘴,“孟延,你们吴科长在那桌呢,不过去打声招呼?好歹是你顶头上司。”孟延脑子里全是吴耀年那句,“当官儿的命就是命!”他憋着一口气,端起面前的不锈钢碗把榨菜蛋汤一口气灌了下去,“谁爱去谁去!”他把碗重重一放就走了,令留下的几人摸不着头脑。接下来的工作时间,孟延闷头对着屏幕敲打档案目录。吴耀年则恢复了一贯的姿势,旧皮鞋脱了半趿拉着,两只脚高高跷在堆满文档的办公桌上,翻阅着当天的《滨城日报》。下班後,孟延憋着一肚子火去找窦微。他隐去了窦建国案的细节,只把和吴耀年的争吵过程,特别是那句刺耳的“当官儿的命就是命”原原本本复述了出来。窦微拧着眉,“黑吃黑!一个科长都这麽想,保不齐…”话说到一半,盯着孟延止住改口,“孟延,你该不会不想查我爸的事儿了吧?”接下去的一个月,孟延和吴耀年在档案室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各干各的互不打扰。这天下午,档案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神色疲惫的男人抱着扎得严严实实的档案袋进来,语气恭敬又带着急切,“吴队,您这会儿方便吗?”男人瞥了一眼角落里埋头打字的孟延,…
“可是真相不该被掩埋!”孟延的声音带着执拗。
“真相?”吴耀年冷嗤一声,吹了吹手里冒着热气的双喜搪瓷杯,“这世上的真相,都得看它能不能该不该见光。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你一身正气,还是没权没势的实习生?”
他眼皮都没擡,语气里满是混迹机关多年的油滑与疲惫,“今天你还能站这儿跟我顶嘴,明儿个说错一句指不定就被消失,连收尸的地儿都找不着。”
“吴科长,当官儿的命就是命?普通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
“啪!”吴耀年猛地将搪瓷杯掼在木桌上,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梗溅出来,瞬间洇湿了摊在桌上的文件,白纸黑字被晕染模糊成一团。
“我今天就告诉你,是!你满意了吗?”他嗓门拔高了,眼睛里闪过一丝孟延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这次争吵不欢而散。
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孟延打了份番茄炒蛋和米饭。刚坐下,同学就捅了捅他胳膊,朝角落努嘴,“孟延,你们吴科长在那桌呢,不过去打声招呼?好歹是你顶头上司。”
孟延脑子里全是吴耀年那句,“当官儿的命就是命!”他憋着一口气,端起面前的不锈钢碗把榨菜蛋汤一口气灌了下去,“谁爱去谁去!”
他把碗重重一放就走了,令留下的几人摸不着头脑。
接下来的工作时间,孟延闷头对着屏幕敲打档案目录。吴耀年则恢复了一贯的姿势,旧皮鞋脱了半趿拉着,两只脚高高跷在堆满文档的办公桌上,翻阅着当天的《滨城日报》。
下班後,孟延憋着一肚子火去找窦微。他隐去了窦建国案的细节,只把和吴耀年的争吵过程,特别是那句刺耳的“当官儿的命就是命”原原本本复述了出来。
窦微拧着眉,“黑吃黑!一个科长都这麽想,保不齐…”话说到一半,盯着孟延止住改口,“孟延,你该不会不想查我爸的事儿了吧?”
接下去的一个月,孟延和吴耀年在档案室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这天下午,档案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神色疲惫的男人抱着扎得严严实实的档案袋进来,语气恭敬又带着急切,“吴队,您这会儿方便吗?”
男人瞥了一眼角落里埋头打字的孟延,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有个棘手的案子,想请您给指点指点,您当年在刑侦大队的手段…”
吴耀年眼皮都没擡,依旧翻着他的报纸,慢悠悠嘬了口搪瓷杯的茶,“可别再叫什麽吴队了。你们刑侦大队的张新民大队长,我可比不了。”他摆手的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
来人脸上堆着苦笑,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孟延的方向,凑近吴耀年耳边,“张队他…唉,他要是有您当年一半的韧劲儿和手段,这案子也不至于卡在这儿。您就受累给看看?”他试探着摸向牛皮纸外打圈的绳结。
“啪!”吴耀年猛地合上报纸,一把按住了档案袋。“不是不帮。”他眼神锐利起来,手指关节敲了敲档案袋封面,“一个部门有一个部门的规矩。”他点了点档案袋,“刑侦的机密,你就不怕让张大队长知道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吴队…”
“叫吴科长。”
吴耀年柴米不进,来的人咬了咬牙,擡起手掌心朝外像是发誓,“吴科长!算我求您了!我保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让第三个人知道!行不?”
吴耀年放下陶瓷杯,慢条斯理地收起报纸,擡眼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角落里的孟延,下巴朝他一扬,“那他呢?算啥?”
还没等孟延反应过来,就被连推带送的“请”了出去。
木门在他身後“咔哒”一声关上,他在昏暗的走廊里杵着,里面低沉的交谈声模糊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那头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挺括夹克的中年男人径直朝档案室走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横跨一步挡在了门前,“来档案室找吴科长呐?”语调持续上扬着。
来人脚步一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面生的年轻人,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谁啊?”
对方的手已经离门把手只有一寸。
孟延脑子一热,又上前半步几乎是用身体挡住了门把手,声线拔高,“请问您是哪位啊?找吴科长有什麽事?”
“呵!”张新民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孟延,“吴耀年?咋地?他是玉皇大帝还是领导人?见他还得提前报备?”话音未落,他不耐烦地一把揪住孟延的衣领,把他往旁边一推。
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门把手,用力一扭。就在门轴发出“吱呀”声的瞬间,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吴耀年堆着笑站在门口,仿佛刚知道外面有人,“哟!这不是张大队长吗?”他侧身让开,语气热情得像见了老友,眼神却飞快地在孟延和张新民脸上扫过。
张新民收回手,整了整夹克领子,也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吴队,哦不对...”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瞧我这记性,该叫档案科吴科长!不好意思叫顺嘴了。我来调份档案,0913洪城的案子。”他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挤开吴耀年,背着手就踱进了档案室,像巡视自己的领地。
吴耀年没应声,转身走向一排高大的铁皮档案柜。钥匙串发出哗啦的响声,在档案柜後熟练地翻找起。
张新民背着手,在过道里踱步。目光扫过积灰的柜顶丶堆满旧文件的桌子,嘴里啧啧有声,“老吴啊,档案科这地儿,真清闲养人啊!”他走到档案室深处,猛地提高了声调,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这手脚,可不像当年在刑侦队那麽麻利了。”
就在张新民踱步到深处,眼看就要转身的刹那。孟延的心跳几乎停止——他眼角的馀光清晰地瞥见,之前那个抱着档案袋的刑警,此刻正蜷缩在靠墙一张办公桌的底下。张新民只要一转身,视线稍稍下移就能发现他。
孟延几乎本能的一个箭步冲到椅子旁,飞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胡乱地甩盖在椅背上,正好遮住了桌下那人的方向。
桌下的人影似乎也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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